与此同时另一边。
重器宗的飞舟舰队齐齐开启了隱匿阵法一路向东,朝著灵霄宗的方向缓缓而行。
为首飞舟之上,千机真人站在甲板之上,面色铁青,神识扫过周边眼中满是悲愤与痛惜。
此刻,萧青峰躺在船舱最里侧的一张榻上,面色惨白如纸,胸口的衣襟被鲜血浸透,气息微弱。
这位新晋金丹真人虽然在赤霄老祖的及时救援下保住了性命,但夺心道人那道邪光中蕴含暴戾的阴煞之气,重创了他的身躯及经脉,没有一年半载的精心调养恐怕难以恢復如初。
然而萧青峰的伤势虽然严重,却还不是最让千机真人痛心的事情,真正让他心如刀绞的,是重器宗那些普通的炼气期弟子。
夺心道人施展魔音秘术乃至幻天魔狱神通之时,十余艘飞舟之上近千名炼气期弟子都被涵盖其中。魔音和神通直接作用於神魂,修为稍低的弟子根本无力抵挡,即便魔音及神通被打断之后,大部分人也只是保住了性命,神魂所受的创伤却远非一朝一夕能够痊癒。
千机真人方才粗略查看了一番,至少有上百名弟子心神受损严重,神识恍惚,幻象丛生,连最基本的清醒都难以维持;更有数十名弟子伤势尤其沉重,即便日后能够恢復,恐怕也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后遗症,轻则修为停滯不前,重则影响日后的道途根基。
这些都是重器宗数百年积累下来的门人弟子,是宗门的未来与希望。夺心道人那一番肆虐,几乎毁掉了重器宗整整一代弟子的前程。
“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
千机真人咬牙切齿,声音沙哑而沉重,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之中满是刻骨铭心的恨意,隨即转向赤霄老祖郑重一礼:
“赤霄道友,大恩不言谢,此行多亏了你和灵钧小友,否则我重器宗必然遭受重创,甚至恐將覆灭!”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赤霄老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千机道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活著就好。如今道消魔涨魔道势大,我们能保住道统已是万幸,切莫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千机真人深吸一口气,將胸中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缓缓点了点头。
他也清楚,以重器宗如今的实力別说找魔道三宗报仇,便是夺心道人一个人就足以將他们灭门数次。若不是陈钧及时出手,今日重器宗的下场恐怕比离火宫好不了多少。
一念及此,他忽然想起那个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年轻道人,不由得转头望向后方天际,眉头紧紧皱起:
“赤霄道友,灵钧小友去了这么久还未归来,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夺心道人毕竟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手段底牌眾多,小友虽然实力惊人,但孤身追杀,万一......”
赤霄老祖正要开口回答,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微微震颤起来,他取出玉符,神识探入其中,片刻之后抬起头来,面色变得有些复杂,看不出是鬆了一口气还是更加担忧。
千机真人见状,连忙问道:“可是灵钧小友的消息?”
赤霄老祖点了点头,沉声道:
“他传讯说最终还是未能追上夺心道人,使其逃脱。而夺心道人追来一事让他十分担离火宫中部一带局势,所以打算亲自去中部探查搜集情报,看看魔道三宗是否真的已经开始大举入侵东云国,让我们先行返回灵霄宗,不必等他。”
千机真人闻言,面色极度复杂,语气担忧:
“灵钧小友此番出手,救了我重器宗上下千余人的性命,此恩此德老夫铭感五內,日后定当厚报。只是他孤身一人深入险地,万一遇到魔道大军或者更强大的魔修,岂不危险?”
赤霄老祖也是无奈,虽然心中也隱隱有些担忧,面上却只能故作平静地说道:
“千机道友不必担心,那小子行事却向来有分寸。他既然敢去就必然有自保的把握,不会贸然以身犯险。你我如今当务之急,是先安顿好这些受伤的弟子,儘快赶到灵霄宗与平霄会合,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千机真人听赤霄老祖如此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好,那我等就先行返回,静候灵钧小友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