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吧,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
冷嘲热讽如同寒风,吹打著那跪地的散修。他脸色愈发苍白,眼神中的希望一点点湮灭,只剩下绝望的灰暗,但仍死死抱著怀中的寻宝鼠举著那枚玉简,不肯离去。
陈钧立於人群之外,冷眼旁观著这一切,神识却是越过围观看客,越过那落魄的散修,落在了在了那枚看似毫不起眼的残破玉简之上。
毫无疑问,青铜卦盘所示的上等机缘就是此物。
所以就在周遭嘲讽之声此起彼伏,那落魄散修神情越发绝望之时,陈钧缓步走出围观人群,行至落魄散修面前,平淡道: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这枚回生丹,我出了。”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的陈钧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寒潭,周身並无灵压刻意散发,但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渊渟岳峙般的气度,以及行走间引动的灵气流转,无不昭示著其高深的修为。
尤其是当几名靠得稍近的练气期修士,下意识地用神识探去,却仿佛泥牛入海,坠入深渊一般,顿时脸色骤变:
“筑…筑基前辈!”
剎那间,原本喧闹的门口骤然安静下来。
本来准备开口药王堂的执事也是面色一僵,脸上的鄙夷与不耐烦瞬间化为恭敬与些许不安,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前辈!”
陈钧看都未看那执事一眼,目光落在跪地散修那难以置信、混杂著希望与惶恐的脸上。手掌一翻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出现在掌心,瓶塞微启,一股浓郁沁人、蕴含著磅礴生机的药香顿时瀰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正是一阶极品疗伤丹药——回生丹!
“本座欣赏你与这寻宝鼠之间的情义。”
陈钧语气平淡,將玉瓶拋了过去,
“此丹便赏给你了。”
玉瓶飞至面前,那落魄散修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呆愣原地片刻,隨即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前两步,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双手颤抖著接过玉瓶,同时將那枚视若敝屣的残破玉简高高举起,声音哽咽:
“多谢,多谢前辈!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无以为报,这玉简確实是晚辈的灵宠从大妖巢穴之中获得,请您务必收下,聊表晚辈心意!”
陈钧微微頷首,伸手接过那枚触手温凉、看似平平无奇的残破玉简,神识略微一扫,便能感受到其內確实存在一股晦涩的封禁之力,阻隔探查。
卦盘所指机缘必是此物无疑,他故作不经意的將之收起,目光示意:
“把丹药给你的灵宠服下吧。”
那散修如梦初醒,连忙小心翼翼地倒出那枚龙眼大小、散发著濛濛青辉的丹药,撬开寻宝鼠紧闭的牙关將丹药送了进去。
回生丹不愧极品之名,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药力瞬间散开,只见寻宝鼠衰败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升,身体不再抽搐,暗淡的毛髮也隱隱恢復了一丝光泽。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条垂危的小命显然是被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活了,太好了......”
落魄散修喜极而泣,抱著恢復生机的寻宝鼠,不顾地上尘土,朝著陈钧“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额角都泛起了红印,感激涕零道:
“前辈大恩,我郑森永世不忘!以后前辈但有差遣,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就连他怀中的寻宝鼠也似明白髮生了什么一般,十分虚弱的向著陈钧吱吱叫了起来,似乎在表示感谢。
一眼看出这只寻宝鼠似乎极具灵性,陈钧受了这三个响头,神色依旧平静,微微頷首:
“好了,无需行此大礼,尔等自行保重。”
言罢,不再理会周围那一道道混杂著震惊、羡慕、嫉妒、探究的复杂目光,便如一阵清风般飘然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陈钧的身影彻底消失,药王堂门前压抑的气氛才陡然沸腾,热烈万分:
“我的苍天大老爷,一枚回生丹,就这么换了一块破玉简?!”
“回生丹可是价值近千灵石,就磕了几个头而已,这小子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啊!”
“这位筑基前辈未免也太过阔绰了些,就因为觉得有情有义,上千灵石就撒出去了?”
“情义?我看未必,那玉简莫非真是什么宝贝?”
“不可能吧?药王堂的执事都说是破烂,他们不至於……”
“哼,药王堂的执事才什么眼界?筑基前辈能看走眼?”
“嘖嘖,真是奇闻!也不知那位前辈是何方神圣,那玉简中又到底记载了什么……”
议论声沸反盈天,所有目睹此事的低阶修士们心绪难平,既羡慕郑森的运气,更对那枚被筑基前辈看中的残破玉简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与猜测。
包括先前把郑森驱逐的药王堂管事,也一副怀疑人生的纠结表情,怀疑那枚玉简是不是真是什么宝贝。
而此刻。
已然远去的陈钧却早已经远离闹市,袖中的手掌轻轻摩挲著那枚冰凉的玉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期待。
青铜卦盘这一次提示的上等机缘,究竟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