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凭藉著万蛊源石碎片突然爆发出的诡异气息,以及自身月华引之力。
在虫海中勉强撕开一道缝隙。
带领残存的队伍,亡命般向著不远处那块裸露的岩石高地衝去。
每个人都如同从血池中捞出,身上掛著被斩断的虫尸。
混合著自身或同伴的鲜血,在冰冷的雪地上拖出触目惊心的痕跡。
夜梟被赤红怪蛇所伤,半边身体已呈乌黑。
全靠王猛和另一名战士死命搀扶。
韩山断后,厚背砍刀舞成一片狂风,將追上来的虫潮死死挡住。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混合著虫尸和冰碴的血脚印。
短短百步距离,如同跨越生死天堑。
又有两名垫后的韩部战士,因力竭或中毒稍慢,瞬间被黑色的虫潮吞没。
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惨嚎,便没了声息。
终於,又在付出两条人命的代价下。
队伍连滚带爬,衝上了那块高地。
高地上方是近乎垂直的峭壁,下方是暂时被岩石和陡坡阻隔的虫潮。
蛊虫似乎对这片没有积雪覆盖,散发著某种奇异乾燥气息的岩石区域,有些忌惮。
攻势稍缓,只是在高地边缘堆积,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一双双幽绿、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高地上的倖存者,伺机而动。
“快!用火!用剩下的驱虫粉,守住边缘!”
韩山嘶声下令,自己则背靠著一块巨大的岩石滑坐下来、
胸膛剧烈起伏,口鼻中喷出的白气都带著血沫、
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著黑血,显然也中了毒。
眾人不敢怠慢,强撑著最后的力气,將所剩无几的驱虫药粉和火油罐全部倾倒在高地边缘。
点燃一道火墙。
火焰燃起,混合著刺鼻的药味,暂时將虫潮逼退数尺,贏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苏彻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口,仿佛要炸裂般的剧痛。
体內月华引之力彻底枯竭,丹田空空如也,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费力。
万蛊源石碎片,在爆发了那一下之后,也重新归於黯淡。
他看向身边,夜梟已陷入半昏迷。
脸色乌黑,气息微弱。
王猛也受了不轻的伤,正用颤抖的手给他包扎。
清点人数,原本五十三人的队伍,此刻还能站著的。
连同他和韩山,已不足二十人。
且个个带伤,中毒者近半。
其中数人已气若游丝,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股绝望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仅仅是在外围遭遇一处阵眼,一次伏击,就几乎让他们全军覆没。
那深处的龙骨渊,又该是何等景象?
“首领……王爷……”
阿木尔挣扎著来到韩山身边,声音嘶哑。
“我们……怕是冲不出去了。毒……蔓延太快,剩下的药,不够。”
他看了一眼那些中毒已深的同伴,眼中满是悲愴。
韩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下方依旧虎视眈眈虫潮。
又抬头望向远处,那幽绿色鬼火跳动的祭坛方向,眼中是熊熊燃烧的不甘与疯狂。
他韩山纵横冰原数十年,什么绝境没闯过?
难道今日,真要栽在这鬼地方,死在这些腌臢虫子的口下?
苏彻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寒意透骨。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
云瑾在大殿上孤独挺直的背影。
父亲威严而模糊的脸。
阿月含泪决绝的眼。
黑水河渡口的血战。
禿鷲山口的烈焰。
难道,这一切,就要终结於此?
他不甘心!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办好,太多的承诺未践,太多的人,在等他回去。
“看来,得动用一些真实力了。不然死在这儿就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