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等不到苏凛风的身影,一直不愿意咽气。
百官们跪了一宿后,便一直在门外候著,等著摄政王回来。
夜幕低垂。
永寿宫的偏殿里一片黑暗。
沈柠躺在榻上,等谢临渊的消息,迷迷糊糊中便进到一个朦朧的梦里。
梦里,谢临渊身著银色鎧甲,浑身是血,朝她伸手。
“阿柠……阿柠。”
“不要!”沈柠猛然从梦中惊醒。
入目是潮湿阴冷的寢殿,还能依稀听到寢殿外呼呼的风声。
天蒙蒙亮,永寿殿外传来宫女太监们急急的脚步声。
还有几个宫女的议论声。
“听说摄政王死了,尸体抬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血,被射得千疮百孔,好可怕!”
“如今摄政王死了,这朝局算是彻底乱了!”
“嘘,小声些。”另一宫女低声道。
“偏殿里面,不是还关著摄政王妃吗,恐怕这下真要给摄政王陪葬了。”
两个宫女的谈话声,一字不落地落进沈柠耳朵里。
沈柠浑身颤抖,鼻子一酸,眼眶骤然红了。
“尸体?”
明明上一世,並未有尸体抬回来。
怎么会……死了呢?
“阿渊……”
她撑著身子从床榻上起来,大步就往寢殿外走。
刚打开寢殿的门,就见太后身边的嬤嬤来了。
“摄政王已死,太后娘娘让老奴带王妃,去见见摄政王的尸体。”
“按照大燕祖制,摄政王惨死,王妃得隨葬。”
沈柠眼眶通红,看向面前那膀大腰粗的嬤嬤。
“王爷不会死的,”
嬤嬤冷笑道:“死没死,王妃亲自去瞧瞧便知道。”
“带走。”
两个宫女將沈柠紧紧押著,往摄政王府而去。
摄政王府里。
沈柠一进去,便见一具尸体在堂內停著。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隔著那扇半开的门,远远看见了那具停在堂中的尸身。
熟悉的玄色鎧甲,上面满是乾涸的血跡,鎧甲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孔。
还能依稀看到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熟悉的轮廓。
沈柠紧紧握紧手。
她不相信谢临渊真的死了。
上辈子,为了她和腹中的孩子,他都拼死从陇西回来见她。
这辈子,怎会就死了?
“王妃,请吧。”身后的嬤嬤推她一把。
沈柠眼眶通红,抬脚跨过门槛。
一进去,便见墨宇眼眶通红的站在一旁,见到她来后,墨宇哽咽道:
“王爷在嘉屿关遇袭,已经去了。”
沈柠咬著唇,哽咽道:“不可能。”
她走到那具尸身面前,缓缓垂头。
男人那张脸已经模糊不清,满是血污与刀痕,但能看到大体的轮廓。
腰间还掛著一块他常戴的玉佩。
沈柠手指颤抖著伸出去,触碰到他胸前冰冷的护心镜,心如刀割。
她目光落在尸身的胸口,那里有一处微微的凸起,鎧甲下似藏了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颤抖著解开那已经被血浸透的束带,將手探进鎧甲的內层。
摸到了一封信。
信纸已经被血浸透。
沈柠將信抽出来,缓缓展开,几行字映入眼帘。
“吾妻阿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