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国华坐在后排,手心全是汗,心臟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看著顾錚那副“老子吃定你了”的流氓样,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就叫恶人还得恶人磨!
托马斯死死盯著叶蓁,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慌乱。
可叶蓁神色淡然,甚至还有閒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这几十亿马克的生意只是菜市场买葱。
“三。”顾錚开始倒数,声音低沉,像战场上的倒计时。
“二。”
“好!我签!”
托马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把沙子,“西门子放弃联合研发。我们提供全套设备,作为第一批技术授权的置换。后续每生產一个支架,向中方支付……3%的专利费。”
“5%。”叶蓁放下茶杯,斩钉截铁,“而且,海外独家使用权只有20年。”
“你这是抢劫!”托马斯跳了起来,优雅的风度荡然无存。
“你可以不给。”叶蓁指了指门口,“詹森先生应该很乐意给10%。”
“……成交。”托马斯咬著牙,感觉心在滴血。
这哪里是落后国家来求援?这分明是拿著批条来供销社提货的大爷!反客为主了!
“別急,还有一个条件。”
叶蓁从包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按在桌子中央,慢慢推过去。
“在所有使用了该技术的西门子设备铭牌上,必须在最显眼的位置,用德文和中文双语刻上一行字。”
托马斯拿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用两国语言写著——技术源於中国。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至极,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这……这不可能!”托马斯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西门子是德国工业的骄傲!我们的设备上怎么能刻中文?这会毁了我们的品牌形象!欧洲的客户不会接受的!”
在这个年代,made in china往往代表著廉价和低质,要在德国精密仪器上刻汉字,简直是在挑战他们的认知底线。
叶蓁站起身。
她个子不高,身形在几个高大的德国男人面前显得单薄。但在这一刻,她身上的气场却如同巍峨的高山,压得那个德国精英喘不过气来。
“托马斯先生,搞清楚一件事。”
叶蓁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声音清冷而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是中国技术在给你们的產品通过。这行字,不是请求,是命令。”
她俯视著托马斯,一字一顿:
“要么刻,要么换。”
简单的六个字,翻译成德语后,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傲慢的西方工业文明脸上。
汉斯在一旁拼命给托马斯使眼色,那意思是:只要能拿到图纸,別说刻字,就是让他刻个“精忠报国”在背上他也干!技术才是上帝!
托马斯看著叶蓁那双燃烧著寒火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煞星一般的顾錚,最终颓然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如你所愿。”
……
半小时后,合同签署完毕。
看著那个鲜红的印章盖在白纸黑字上,张国华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去,用粗糙的大手狠狠擦了一把脸,眼眶通红。
这一刻,什么巴统禁运,什么技术封锁,统统成了废纸。
这是中国医疗史上,第一次让西方巨头低下头颅,心甘情愿地成为技术的“搬运工”。那行中文,將隨著西门子的设备,插满全世界的医院。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风有些凉,吹散了满屋的菸草味。
许文强腿还有点软,抱著那份合同像是抱著个炸弹,走路都顺拐了:“叶……叶医生,咱们真把西门子给办了?那可是西门子啊!”
“办了。”
叶蓁紧了紧身上的大衣,长时间的博弈让她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但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亢奋。脊梁骨,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顾錚走过来,自然地挡在她身前的风口,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挡风的墙。他伸出大手,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媳妇儿,刚才那句『要么刻,要么换』,真他娘的带劲。”顾錚低声笑著,眼底满是宠溺和骄傲,“回去我就给老头子打电话,让他把那几瓶藏了二十年的茅台拿出来,给你庆功。这一仗,打出了咱们中国人的威风!”
叶蓁靠在他怀里,感受著那份坚实的温度和熟悉的菸草味,嘴角微微上扬,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此时此刻,楼下的电话亭里,一通越洋电话正在拨通:“是的,长官。西门子背叛了盟约。那个中国女人拿到了原型机。建议启动……b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