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四十五分钟去铺垫,也不需要去乞求他们的怜悯和耐心。”叶蓁的手指压在那个刺眼的“12:00”上。
“我会用这六百秒,撕开这道铁幕。”
张国华看著她,喉咙哽住了。许文强把这句话翻译完,推了推眼镜,眼神里的愤怒变成了某种狂热的崇拜。
顾錚笑了。他走过去,把叶蓁身上那件红大衣的领子拢了拢,指腹擦过她冰凉的耳垂。
“听见没?”他斜睨著克劳斯,语气狂得没边,“回去告诉那帮老顽固,明天把速效救心丸备好了。中国医生不是来耍猴的,是来教他们做人的。”
……
西柏林的清晨,寒风刺骨。
叶蓁起得很早。她站在那面有些发黄的穿衣镜前,一丝不苟地扣上红色大衣的最后一颗扣子。
镜子里的人,面容清丽,眼神却像一把刚刚淬火出炉的手术刀,锋芒內敛。
“紧张吗?”顾錚从身后递过来一杯热牛奶。
“不紧张。”叶蓁接过牛奶,一饮而尽,“只是在计算。”
“算什么?”
“算怎么在这十分钟里,让他们闭嘴。”叶蓁把空杯子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张国华和许文强也收拾好了。张院长特意换上了一套半新的中山装,胸口別著一枚“为人民服务”的像章。许文强则紧张得一直在背单词,嘴里念念有词。
楼下,那辆破旧的“土豆运输车”已经在等著了。
当他们抵达柏林国际会议中心时,巨大的反差再次扑面而来。
宏伟的会场门口,停满了奔驰、宝马和奥迪。衣冠楚楚的欧洲名流、顶尖医生三五成群,谈笑风生。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古龙水和雪茄的味道。
那辆破麵包车的出现,就像是一只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引来了无数侧目。
“这是哪来的?送外卖的吗?”
“好像是那个东方代表团。”
“哦,那个还停留在草药阶段的国家?上帝,他们也是来开会的?”
几句刺耳的德语和英语飘进了许文强的耳朵,他气得脸色发白,拳头捏得咯咯响。
叶蓁推开车门,那双黑色小牛皮短鞋,稳稳地踩在柏林湿润的地面上。
紧接著,是一抹耀眼的红。
她下了车,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或嘲弄或好奇的目光,背脊挺得像一桿枪。顾錚紧隨其后,一身便装,虽无军衔,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让几个想要吹口哨的轻浮老外硬生生闭了嘴。
“走。”叶蓁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签到处。
签到处的工作人员是个涂著大红唇的金髮女人。她漫不经心地接过叶蓁的邀请函,看了一眼,隨手往旁边的一堆资料里一扔。
“中国代表团?请在那边等著,入场证还没列印好。”她一边嚼著口香糖,一边和旁边的同事调笑,根本没把这几个人当回事。
张国华刚要发作,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按在了桌子上。
叶蓁俯下身,那双清冷的眼睛直视著那个女人。
“三分钟。”叶蓁用標准的德语说道,字正腔圆,比那个女人的口音还要纯正,“如果三分钟內我拿不到入场证,我会直接向组委会主席投诉你的种族歧视行为。相信我,我不希望明天的头条新闻是『傲慢的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