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把他碰过的所有器械,全部撤掉,重新清点消毒。这台子,脏了。”
“另外,”她的目光转向赵天成,像看著一团行走的巨大污染源,“把他请出去。他的存在,污染了这里的无菌环境。”
轰!
整个手术室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赵天成身为外科医生的尊严,彻底撕碎,扔在地上用消毒水反覆冲刷。
“叶蓁!你敢!”赵天成气得浑身发抖。
“请赵医生出去冷静一下。”叶蓁根本不看他,直接对旁边的两位男医生下了命令。那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周院长在门外观察窗投来的肯定眼神,一左一右,半“请”半“架”地把失魂落魄的赵天成弄了出去。
他成了军区医院有史以来第一个,被从自己的主刀手术台上赶出去的医生。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叶蓁站上主刀位,接过一副全新的器械。
“加大吸引器功率,从十二点钟方向扇形清理术野。”
“准备无创钳,三把。”
“七號丝线,双针备用。”
她的指令清晰、简短、高效。原本慌乱如无头苍蝇的团队,在她的指挥下,像一台重新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迅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她的手,动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她的动作。只见她左手持吸引器深探入血泊,右手血管钳同步跟进,在那片连赵天成都找不到方向的血肉模糊中,她的钳尖没有半分犹豫,精准地找到了破裂的动脉,稳、准、狠,一夹!
喷涌的鲜血,戛然而止。
“血压回升了!血压回到90/60了!”麻醉师的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颤抖。
稳住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再看向叶蓁时,眼神里已经只剩下近乎神跡的敬畏。
接下来的操作,更像是一场嘆为观止的暴力美学表演。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那双手仿佛被赋予了灵魂,一夹,一牵,一剪,一缝,在人体的方寸之间,上演著逆转生死的奇蹟。
原本预计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的绝望手术,她在四十分钟內,全部完成。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叶蓁放下持针器,淡淡地说了句:“结束了。”
手术室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劫后余生的热烈掌声。
叶蓁脱下血跡斑斑的手套和手术服,走出了手术室。
走廊里,赵天成还靠墙站著,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他从观察窗里,看完了整场让他信仰崩塌的手术。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这个女人碾得粉碎。
叶蓁走到他面前。
她看都没看他,只是將那双沾著血污、也沾著赵天成耻辱的手套,隨手、准確地扔进了他脚边的黄色医疗垃圾桶里。
然后,她才侧过头,用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回去,把《坎贝尔骨科手术学》第一章,关於无菌原则和外科医生基本素养的部分,抄一百遍。”
她顿了顿,想起他曾经退婚时说过的那些话,补上了最后一刀,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哦,对了。我收回之前的话。”
“你的水平,不是可能影响后代。是一定会。”
说完,她转身就走,再没给他一个眼神。
特护病房里,顾錚靠在床头,那份被她写了“臆想”的报告还放在桌上。他手里把玩著那支英雄牌钢笔,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蓁推门进来,带进一身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凛冽气息。
她走进来,一言不发地去洗手。
顾錚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仔仔细细清洗著那双刚刚创造了奇蹟的手,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的手术,我派人『看』完了。”
叶蓁洗手的动作一顿。
顾錚的目光沉沉,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很精彩。”
他顿了顿,將手里的钢笔重重地按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像一个宣誓的落款。
“叶蓁,从今天起,你的麻烦,我全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