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兰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顾小安也觉出不对劲了,往前凑了半步。
“爸,这是啥?”
顾建国没回答。
他猛的站起来,两步走到门口,伸手把门閂又推了一下,確认插严实了。
转身去窗户那边,把半掩的窗户合上,拿木棍顶死。
屋里一下子暗了,只剩桌上那盏油灯,火苗晃了两晃。
苏秀兰的心提到嗓子眼,还是第一次见到顾建国如此严肃。
顾建国凑近了一些,终於看清了金属片上的字。
是两个字母的缩写。
“这是部队的东西。”
顾建国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是硬挤出来的。
“部队的?”
苏秀兰和顾小安几乎同时出声。
顾小安愣在那儿,嘴巴张著。
“部队什么部队?”
顾建国拿起金属片,翻来覆去的看,手指头一直在抖。
“身份牌,当兵的才有。”
他以前在部队待过一段日子,这东西他见过。
新兵入伍发的,刻著番號和编號,打仗的时候用来辨认身份。
活著的时候不摘,死了也跟著走。
苏秀兰的脑子嗡的一下。
暖暖的亲爹是当兵的?
不对,暖暖的亲爹妈是在洪水里救人没的,这事牛栏村的人都知道,当时还上了表彰。
那身份牌是怎么跑到林老太手里的?
“建国,暖暖她亲爹到底是啥身份?”
顾建国没接话,盯著身份牌上的数字和字母,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不认识这个番號。
但他认识这种规格。
这不是普通部队的牌子,普通的铁皮就够了。
这一块的质地厚度,刻字的精细程度都不一样。
他在部队那段日子里,只有一种人配这种牌子。
他没说。
暖暖抱著粥碗,歪著脑袋看著爸爸的反应,小脑瓜里在转。
“小绿,铁片是什么呀?”
小绿的人参须抖了抖:“老夫不知道,老夫是人参不是铁匠,不过那上面的气息很怪,最早的那个人气息很强。”
“很强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是一般人。”
暖暖把这话记住了,低头又喝了一口粥,没吱声。
顾小安蹲在炕边,脑子转的飞快。
“爸,你的意思是,暖暖她亲爹,是当兵的?”
顾建国吐了口气。
“不好说,这牌子不一定是她亲爹的,也可能是林老太从別处弄来的,但这东西不该出现在牛栏村。”
他把身份牌翻到背面,辨认了半天上面最后一行小字。
是一个名字。
两个字,刻的小,但清楚。
顾建国看完那两个字,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他把牌子攥在手心里,攥的手指咯吱响。
苏秀兰急了:“建国,你倒是说话啊,上面写的啥?”
顾建国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暖暖。
暖暖正捧著碗喝粥,嘴边一圈米汤,歪著头看著他。
顾建国又看了看顾小安和顾大安。
他把身份牌从手心里拿出来,用桌上的破布头小心的包了一层又一层,包成一个小方块。
“这东西,比林老太那三块袁大头值钱。”
他顿了一下,“也比那更要命。”
苏秀兰浑身一激灵。
“从今天起,谁也不准再提,就当没见过这玩意儿。”
顾建国扫了一圈,声音压到最低。
“小安,听到了?”
顾小安使劲点头。
顾大安站在后面,一声不吭,但也点了一下头。
暖暖放下粥碗,小声嘀咕:“那暖暖也不说。”
顾建国刚要把包好的东西往怀里揣,院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轮胎碾过碎石子,嘎吱一声停住了。
顾建国的手僵在半空。
这个点,谁会开车到这儿来?
他脑子里只转了一个念头手已经动了,包著布的小方块塞进暖暖手里,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暖暖,藏起来。”
暖暖秒懂,小手一攥,东西消失了。
顾建国直起腰。
砰砰砰。外面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