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把信封藏好,又在被子里缩了缩。
小绿在她脑子里急得直转圈:“人类幼崽,你打算怎么办,乾等著,万一那老虔婆发了疯,把你锁起来怎么办?”
暖暖没回答,小手捏著被角,脑袋里在想事情。
她不能跑,门外情况不清楚,腿短跑出去被抓回来,林老太肯定会更凶。
她也不能硬顶,刚才那通哭已经让林老太起了疑心,再闹下去,这老太婆说不定会把她绑起来。
那就只剩一条路,拖。
拖到爸爸找过来。
“小绿,我要装乖。”
“装乖?”小绿的人参须竖了起来,“你一个五岁的小屁孩,演技那么好?”
“暖暖演过的呀。”
暖暖在心里嘀咕,以前在林家她每天都在装,装听话,装不饿,装不冷,装不疼。
那时候她还不会说话呢,现在她都会了。
灶房那边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林老太端著一碗很稀的玉米糊糊走了进来。
“暖暖,来,吃饭。”
暖暖从被子里钻出来,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凉的。
玉米糊糊里没放盐也没放糖,味道很寡淡。
暖暖皱著鼻子,但没说什么,一口一口的喝。
林老太坐在旁边,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盯著她,嘴上絮絮叨叨的说著。
“你爸爸在信里说了,他过年就回来,你乖乖听奶奶的话,到时候奶奶给你杀鸡吃。”
暖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抽抽鼻子,声音还带著哭过的鼻音。
“那,那暖暖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
林老太心里一松。
上鉤了,这回是真上鉤了。
她赶紧凑过来,拍了拍暖暖的后背:“快了快了,等你把大伯治好,你爸爸就回来了。”
暖暖瘪著小嘴,又问:“大伯的病,很严重吗?”
“严重,可严重了,”林老太生怕她反悔,赶紧添油加醋,“你大伯以前多壮实一个人啊,下了黑煤窑出了事,腿断了,你二伯腰也伤了,一家人全靠奶奶一个人撑著,苦啊……”
她说著,居然抹起了眼泪。
暖暖看著她那张挤出来的哭脸,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乖乖点头。
“那暖暖去看看大伯吧。”
暖暖都想吐槽了,坏奶奶又在说谎,她可是听说两个伯伯根本不是下井,是去林场偷木头。
从树上摔下来的,要不是看他们家够惨,两人都要去蹲大牢。
林老太眼睛一亮,腾的站起来,一把拉起暖暖的手就往里屋走。
“好好好,走,奶奶带你去!”
里屋的门帘一掀开,那股味道又冲了过来。
暖暖这回有了准备,用袖子捂著鼻子,迈著小短腿走了进去。
床上那个断了腿的大伯听见动静,费力的转过头。
他的脸瘦的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嘴唇乾裂,看见一个小丫头进来,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
“娘,这就是……”
“对,这就是你侄女,暖暖,”林老太激动的声音都劈了,“她有本事,能治病,矿上那么多人都是她救的!”
大伯的嘴唇抖了抖,什么都没说出来,脑袋又耷拉回了枕头上。
暖暖?那个瘦巴巴的小贱人,啥时候这么好看了?一点也不像。
另一张床上的二伯,从头到尾没动过。
暖暖站在两张床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小绿,他们身上的黑气好浓。”
“废话,一个断腿起码大半年了,一个伤了腰椎,都是陈年旧伤,加上这破地方又潮又阴,病气都沁到骨头里了,老夫就是想帮你,也得先把你的灵气攒个三五年再说!”
暖暖心里有数了。
她转过身,对著林老太,小脸上堆出一副为难又认真的表情。
“奶奶,暖暖要出去找药。”
“找药?”林老太一愣,“找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