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和无尽的征战,早已將这位天可汗的意志打磨得无比坚硬。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冲入帐內,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颤抖。
“启稟陛下!乌林堡垒西侧,帕米尔高原隘口,发现......发现一支我军的輜重队!”
“輜重队?”程咬金眼睛一亮,
“他娘的,是郭孝恪又派人送粮草来了?!”
“不......不是安西都护府的人!”
斥候喘著粗气,脸上是一种混杂著惊恐与狂喜的古怪神情。
“这支队伍......有不拉马、不拉牛,自己会冒烟跑的铁车!”
“什么?”
满帐將领,皆是面面相覷。
什么叫自己会冒烟跑的铁车?
难道是火车,可根据他们了解的信息来看,这东西需要专门的路才能行动。
当前的道路根本就不可能修到这边来。
李世民听到斥候的话,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精光,他猛然起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走!去看看!”
......
帕米尔高原,被唐人称为“悬度”的险恶之地。
万年不化的冰川,在山巔之上反射著冷酷的光芒。
狂风如无数把锋利的刀子,从每一个缝隙中钻过,要將人的骨头都刮下一层来。
一支队伍,正在这片生命的禁区里,艰难地行进著。
正是萧荼率领的甲戍远征輜重队。
经过长时间的长途跋涉,他们终於抵达了这最后,也是最艰难的一段路程。
这里的空气稀薄,让一些从关中平原而来的士兵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头痛欲裂,呼吸困难。
那十台“负屓”也早已被重新组装了起来。
但它们此刻並非作为战车,而是作为最原始、最可靠的工程机械。
“轰隆......轰隆......”
一台“负屓”咆哮著,它那宽大的履带死死地咬住结冰的碎石坡。
车尾拖著一根钢索,钢索的另一头,繫著三辆装满了煤炭和粮食的胶轮马车。
在它的牵引下,这三辆几乎不可能靠人力或畜力拉上来的马车,正一点一点地,被拖上陡峭的达坂。
蒸汽机在高原低压环境下,动力输出大打折扣,排气管喷出的黑烟都显得有气无力。
驾驶舱內的两名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正死死地扳著操纵杆,双眼布满血丝,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这是人与机器,在向大自然发起的挑战。
萧荼站在隘口的最高处,狂风將他的黑色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紫,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他看著一台台“负屓”如勤恳的铁牛,將一车车物资拖拽上来,心中对太子殿下,越发敬畏。
这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造物,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对这个时代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翻过前面那个冰达坂,就能看到乌林堡垒了!”
一名士兵快速地跑来匯报。
......
乌林堡垒,西侧城墙。
李世民身披一件厚重的大氅,手持千里镜,沉默地注视著远方那片山谷。
他身后的程咬金、尉迟恭等人,满是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