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起平安的电话后,沈小棠轻声应道:“平安,怎么了?我还在公司”,电话那头嘆了一口气,说道,“棠棠姐,你五哥和大伯娘来了,估计又是来打秋风的,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把两人轰走!”
她看了还在抹眼泪的赵长今,他鬆散得像一颗冬日里,被风雪雨掩埋的黄草,没有一点生气,沈小棠心里起了一丝涟漪,於是回应道:“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回来,平安,帮我安排一下饭菜,招待一下,麻烦你了!”电话那头马上传来平安的抱怨声,“你还要安排酒菜招待人家,我看赶出去得了,看著碍眼,还要吃饭,吃屎去吧。”
“平安……麻烦了。”沈小棠苦笑著说。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晦气,我过去了。”平安没好气地掛了电话。
沈小棠怔怔地放下手机,赵长今抱著自己的双膝,把头埋在腿上,一声不吭,她知道自己刚才又说了一些让赵长今身心疲惫的话,她抖著手,温柔地將赵长今埋在双膝上的头抬起来,却看见一张惊恐不安的脸,比左脸上的缺陷还让人惊恐万分,他的脸扭曲著,那是一种没有方向的扭曲,他一边流著眼泪,一边问沈小棠:“我对你已经没有用了吗?”
“不不不,赵长今,不是那样的,你是我的全部,只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脑子里会突然冒出那些想法,没有你在身边,我早就……早就活不下去了!”沈小棠急切地解释著。
“可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自己毫无价值,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赵长今哭著,左脸的缺陷,拧在一块。这让同样身心俱疲的沈小棠感到心痛,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吻了上去,她抑鬱以来,他们好久没有这么亲密无间了,性是一种让人类暂时找到片刻安寧的钥匙,两人在无人的办公室,寻找片刻安寧,直到全身置在强烈又寂静的温柔里,两人才停下。
赵长今用外套將沈小棠裹著,抱著她出了公司,也没有管散乱的办公室,上了车之后,两人突然觉得轻鬆多了,沈小棠一直粘著赵长今,就像刚出生的婴儿,粘著母亲的乳房,不肯撒手。赵长今没辙,只能由著沈小棠像掛件一样,掛在自己身上,於是两人在车上又开始寻找新的安寧,直到很久的晚上,两人折腾够了,才想起刻道馆昏昏欲睡的母子两人,还有暴跳如雷的平安。赵长今看著躺在车后座,玩抱枕的沈小棠,笑著说:“沈小棠,你今天咋回事啊,我要被你榨乾了。”
“不知道,就是想,医生也说了,我这是病情之一,你得依著我来。”沈小棠口无遮拦地说著,赵长今倒著车子,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半盖著身子,光著腿去夹被她扔到一旁的抱枕,於是咳了几声说道,“行行行,依著你,都依著你,不过,你確定要光著身子去见你五哥?”沈小棠看了看自己光不溜秋的腿,喊了一声,“臭流氓,你看我干嘛,开你的车!”
“哎……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啊?”
沈小棠爬起来,从后座去捂他的嘴,一个没注意,差点將车开到绿化道里头去,嚇得沈小棠乖乖地回到后座,收拾著刚才两人寻找安寧的烂摊子。
到了刻道馆,两人像以前那般如胶似漆,拉著手,进了刻道馆,一进门,平安就衝著两人吼,“大哥大姐,你们俩看看这是几点了,你俩到底干嘛去了,再不来,你大伯娘要把刻道馆给搬空了,你俩是真祖宗。”
“都怪赵长今,要不是他,我才不会来这么晚。”沈小棠眼珠子转了一下,看著平安说。
“怪我?行行行,怪我,怪我。”赵长今先是一愣,后看著用手指头戳著他胳膊,撅著嘴,看著天花板的沈小棠,没有忍住,抱著她脑门,当著平安的面,恨恨地亲了一口,起开后,留下一个红印印,平安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了出来,捂著眼睛大骂道,“长针眼的东西,这里还有人,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我先回去了,里面的人,你俩看著处理,真是的,什么人啊,大半夜才回来,狗都睡著了!”
沈小棠拉著赵长今的手,靠著他的胳膊,看著平安气冲冲地走了后,才呼了一口气,对著赵长今说:“平安生气的时候是这样的。”
“那你知道,你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赵长今低头看著沈小棠说。
“什么样的?”
赵长今將沈小棠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然后鼓著腮帮子对她说:“像这样,像只仓鼠!”
“有……那么丑吗?”
“有!”赵长今说完就跑了,沈小棠追著他在刻道馆里绕著展架,跑了好几圈。
“棠棠。”
一个声音响起,沈小棠停下了脚步,她回头望去,是五哥,那么冷的天,他穿得很单薄,却站得很笔直,杵在展架旁,尷尬地捏著自己的袖口,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见五哥如此,两人有点过意不去,停下打闹后,赵长今走到沈小棠身边,用手围著她,对著五哥喊了一声:“五哥,你怎么今天才来,我和棠棠有点忙,所以来晚了,你別往心里去,吃饭了吧?”
“吃了吃了,刚才平安点了一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