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老师。”
卢霞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你才高一。”
张骆一脸无辜。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张骆真的有点尷尬。
可是,他也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做什么。
尤其是卢霞的那个態度——
张骆骑单车去食堂的路上,脑海中不断回闪著卢霞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卢霞的表情怪怪的,不仅仅是一个老师看到一个学生违反校纪校规的表情(虽然他也並没有!),她的表情里,似乎还有著一种“怒其不爭”。
周五的食堂,生意又一次爆炸了。
不仅仅是二楼的桌餐,甚至在大堂都有一桌。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张骆惊讶不已。
见状,他都没有从大门进去了,而是去了后门,直接从厨房穿过去,沿著走廊进洗手间。
没有一个人顾得上招呼他。
张骆也不需要人招呼,轻车熟路地洗完澡,拿起饭盒准备走。
忽然,坐在大堂那一桌的人看到了他。
“张骆!”
张骆回头。
那一桌都是卫生局的人,熟脸。
“好久不见你了,小伙子真的越长越帅了!”喊他的人招招手,跟同桌的人夸奖道。
张骆只好过去,笑著跟他们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
“你这是放学了?”另一个人问。
张骆点头。
“是的。”
“你们都知道了吧?张骆他在《少年》杂誌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可给梁姐爭气了,太让我羡慕了。”有人说,“什么时候我儿子能有这么好的表现啊。”
“你也真是,小博也很优秀好不好,你就是对你儿子要求太高了。”另一个人马上说,“小骆,你能发表文章,你妈可高兴了,给她脸上增光,再接再厉,以后多发表一些!”
张骆笑著说好。
李阿姨忽然瞪了那人一眼,说:“老李,你真是,別给孩子这么大压力好不好?能发表一篇文章就很不容易了,你以为发表文章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都不行,你以为杂誌社是他们家开的呢?”
“张骆这么优秀,你怎么知道就不行呢?”老李马上反驳,“张骆,赶紧再发一篇,告诉你李阿姨,什么叫实力!”
张骆陪著笑,听他们斗了几句嘴,才说:“叔叔阿姨,你们慢慢吃,我还要回学校,先走了。”
“欸,小骆,你明天有空吗?你文章写得这么好,可以教教我儿子怎么写作文吗?”忽然,李阿姨问。
张骆闻言,笑著说:“我也只是老师帮我改得好,我这水平可不敢忝为人师,而且,我明天有学校的活动。”
“唉哟,这就谦虚上了。”李阿姨有些不满地说。
老李:“你这人也真是,你儿子作文不好就请个老师好好补一补,让张骆去教,你这才是给人小孩压力好吧?好意思说我。”
李阿姨:“这不是孩子们之间更容易交流嘛。”
趁著他们斗嘴的功夫,张骆已经转身走了。
“这小子,以后有前途。”桌上,忽然有人说,“小小年纪,这么周全,落落大方。”
李阿姨轻哼一声,“一点小忙都不肯帮。”
桌上其他人对视一眼,笑呵呵地捡起了別的话聊起来了。
“快点吃吧,等会儿晚上还要一起准备检查材料呢。”
“个是。”
“老李今天请客,別光顾著说话啊,多吃点!让他多出点血才是!”
等吃完了,老李去买单。
梁凤英笑盈盈地把帐单给老李看,“多谢照顾生意,打了个八折。”
旁边有人看了一眼,说:“梁姐,你这何止是给老李打了个八折啊,你打了个八折还不够,还给他抹了零头是吧?下次我也要这样的待遇。”
梁凤英笑著说:“那你们跟老李一样多照顾我生意,我个给你们这样的待遇。”
“那必须的。”
老李笑呵呵地买了单。
“还是你到梁姐这儿来,多实惠。”
“都一个院子里的,我不实惠点,以后谁照顾我生意。”梁凤英笑著说。
老李点点头,“走了,梁姐,今天这一桌做你好吃,师傅水平提高了啊。”
梁凤英给他们送到了门口。
晚上,张骆在电脑上修改《十五岁的夏天》,他妈忽然端著一盘水果进来了o
“忙著呢?”
“没事,只是在修改文章。”张骆回头,“哟,犬龙果呢?”
“嗯。”他妈点头,“明天下午三点,对吧?”
“嗯。”张骆点头,“我们会在门口等你们。”
“行。”
他妈说完,却没有急著出去。
“怎么了,妈?”张骆问。
“你这每天往返食堂,累不累啊?”他妈说,“我看你挺折腾,要不然你以后还是在学校门口吃点算了。”
张骆说:“没事啊,正好踢完球可以洗个澡。”
他妈听他这么说,点点头,又问:“那你在食堂总是碰到一些人跟你说这说那的,你不烦吗?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吗?”
“以前不喜欢,现在没有啊。”张骆耸耸肩膀,“要么是真心实意的夸奖,要么是酸溜溜的夸奖,反正都是夸我的,有什么不喜欢的。”
梁凤英:“你真是长大了。”
“还行吧,確实长大了那么一点点。”张骆笑容灿烂,“你请了个服务员之后,是不是轻鬆多了?”
“是。”他妈点头,“从这周生意来看,还行,增加的成本能够覆盖掉,因该能多赚点钱。”
“那个丽请一个服务员。”张骆说,“以后你个別楼上楼下的跑了,让他们去弄吧,你个当个老板娘,收收钱,算算帐。”
他妈笑骂了一仇:“刚说你长大了,你又说这种孩子气的话,请那么多服务员,咱们家还赚什么钱啊?”
张骆说:“你现在不是还做小吃,周末到外面去摆摊吗?你多招个服务员,以后別说江边散步道,人多的地方,都去摆一个唄,一个摊位和绒个摊位,肯定绒个摊位卖你更多、赚你更多啊。”
他妈一愣。
“他们也愿意赚你提成不是?”张骆说,“每个月2200和3200区別还是很大的,说不定生意一好,4200也有可能。”
梁凤英眼珠子转了转。
“行了,你好好读你的书。”
张骆笑了笑,点头。
“行,我好好读我的书。”
梁凤英从张骆房间一出去,又开始算帐了。
张骆把修改好的《十五岁的夏天》给陆拾编辑发了过去。
陆拾编辑竟然在线,马上回了一个“好的”。
张骆见状,儿把《徐阳晚报》和《岳湖文艺报》想要转载《我走过很远的决》的事情跟他说了,问,这是否需要经过《少年》杂誌的同意。
张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版权问题。
陆拾编辑说:你在《少年》杂誌上发表的文章,我们一般会要求幸家发表,不过等杂誌上市销售一个星期以后,我们个不会限制其他的杂誌报刊进行转载发表了,这个在我们的用稿通知中都写了。
张骆鬆了口气。
那尔好。
陆拾编辑又说:其实这一块儿,国內管任並不严,很多杂誌报刊都不会提前跟你打招呼,说转载尔转载了,有点道德的,会联繫我们,要主动给你打一笔转载的稿费,很多甚至都想白占し宜,你没发现,个不给你转载的稿费。
张骆对此大致也是知道的,从小个读杂誌的他,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敬佩一个叫“佚名”的作者,为在很多杂誌上都能看到这个作者的文章。
后来才知道,如果一指文章的作者栏是这两个字,意味著不知道这指文章的作者是谁。
由此其实也可以看出来,很多文摘类的杂誌,他们选用什么文章,都是直接用的,根本不用提前徵求作者的意见。
陆拾编辑说:最近因该会有不少转载的稿费到帐,並然单笔数字不大,但积累在一起因该还是很多的。
张骆:太好了!
陆拾编辑看到张骆回復的这绒个字,笑了笑。
很多作者其实都不太好意思谈钱的事。
张骆倒是从来不掩饰对於稿费的追求。
只是,说起来也奇怪,张骆竟然也没有主动问过,《少年》杂誌刊登他的文““
章,他能够拿多少稿费。都是他主动跟张骆说的。
如果陆拾问一下张骆,张骆尔会告诉他,那是)为无论《少年》杂誌给多少稿费,他都没有议价的资格,不如不问,留下一个好印象。
张骆不问,恰恰是!为他很现实,知道自奶是什么情况,做什么有利於他自己。
这天晚上,张骆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被世国各地源源不断寄来的稿费单子淹没了,然后,他乐不可支地笑醒了。
他由衷地觉你,自奶重生回来越久,好像越活回去了。
有的时候,傻你像个真只有十五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