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在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侯亮平看。
侯亮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干嘛?我脸上有花?”
陈海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了。
“猴子,刚才季检找我谈话了。”
侯亮平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然平静。
“谈什么?”
陈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他让我盯著你。”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侯亮平盯著陈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在桌下紧紧握成了拳头。
“盯著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为什么?”
陈海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猴子,你別误会。”
“季检不是要害你,他是担心你。”
“担心我?”侯亮平冷笑一声。
“他是担心受到牵连吧。”
陈海沉默了。
他知道侯亮平猜对了。
“猴子。”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季检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他知道这潭水有多深。”
“他不是胆小,是谨慎。”
“他不是不想查,是不能乱查。”
侯亮平猛地站起身。
“不能乱查?”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陈海,你看看这些案子!”
他抓起桌上的案卷,用力晃了晃。
“四五十个案子,有的拖了两年,有的拖了三年!”
“太离谱了了!”
陈海也站起身。
“猴子,你冷静点!”
“冷静?”侯亮平把案卷往桌上一摔。
“陈海,我在最高检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案子没见过?什么阻力没遇到过?那些所谓的疑难案件,十有八九不是查不清,是不敢查!”
他盯著陈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现在汉东也是这样,对不对?”
陈海沉默了。
侯亮平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陈海,你告诉我,那个丁义珍的案子,为什么五个月了还在初查?”
陈海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丁义珍的案子了?”
侯亮平冷笑一声。
“怎么,我不能知道?”
陈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猴子,丁义珍的案子,情况比较复杂。”
“复杂?”侯亮平盯著他。
“怎么复杂?是他背景太硬?还是有人压著不让查?”
陈海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侯亮平看著他,心中的怒火慢慢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失望。
“陈海。”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陈海心里发毛。
“我问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来汉东?”
陈海愣住了。
“猴子,你……”
“回答我。”侯亮平盯著他的眼睛。
陈海看著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开口。
“猴子,你来汉东,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