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张了张嘴,没话说。
他自己去厨房就著剩菜吃的馒头,心里头还琢磨著下午没开够的事儿。
到晚饭的时候,巴根总算是缓过来了。
他坐在桌边,脸色还有点白,端著碗喝粥,喝一口,歇一会儿。李越在旁边吃得喷香,一点不受影响。
“明天……”巴根开口,“明天我不陪你练车了。”
李越一愣:“为啥?”
巴根瞪他一眼:“你说为啥?我命都快没了!”
大伯在旁边听著,放下筷子:“不行,李越刚学会,还不熟练。一个人开车上路,肯定不行。”
巴根苦著脸:“爸,我真不行了……”
大伯想了想,也可能是真心疼儿子了:“这样,明天让小胡去教他。”
李越一愣:“小胡?”
巴根也愣了:“您那个司机?”
大伯点点头:“对,小胡。侦察兵出身,开车技术比你强。明天让他带李越练一天。”
巴根听完,眼睛一亮,脸上立马露出笑来:“对对对,让小胡去!他技术好,扛折腾!”
李越看看他,又看看大伯,他倒是无所谓。
跟谁学不是学?侦察兵出身,技术说不定比大舅哥强不少呢。
第二天一早,李越起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穿好衣裳出了门,一眼就看见院子里,车旁边站著个人——正是大伯的司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站得笔直,手里夹著根烟,看见李越出来,把烟掐了,冲他点点头。
“越子。”
李越有点不好意思——让人家等著,自己才起来。紧走几步过去:“胡哥,等半天了吧?咋不进屋呢?”
小胡笑笑:“没事,刚来一会儿。”
李越回屋找巴根拿了钥匙,两人上了车。这回是小胡开的,车子发动,稳稳噹噹地出了巷子。
“胡哥,早饭吃了没?”李越问。
“没呢。”
“那咱先吃点。”李越说,“我请客。”
小胡也没客气,把车停在路边一家国营饭店门口。两人进去,李越要了豆浆、油条、茶叶蛋,摆了一桌子。小胡吃饭快,几口下去,半饱了,擦擦嘴开始跟李越聊。
“越子,昨儿个听巴局长说你刚学一天,就能开得挺好了?”
李越喝了口豆浆:“好啥呀,就是能把车弄走,不熄火。我大哥昨天吐了一天。”
小胡笑了:“正常,刚开始都这样。我今天给你多讲点技巧,你练一天,指定能比昨天强挺多。”
吃完饭,小胡开车拉著李越往郊外走。一路上,他嘴就没停过。
“起步的时候,离合松到半联动,感觉车抖了,再给油,別著急。”
“换挡要看转速,不是看速度。发动机声音变了,就该换挡了。”
“拐弯的时候,提前打灯,提前减速,別到跟前才踩剎车。”
“后视镜要经常看,前后左右都得心里有数。”
李越坐在副驾驶,听得认真,不住点头。
这一路上,小胡传授的各种经验,比巴根昨天教的加起来都多。
快到练车的地方时,小胡忽然说了一句:“越子,哥有个诀窍你记著。”
李越竖起耳朵。
小胡说:“你开车的时候,別管车上拉的是谁,你就当他们是一车白菜。”
李越一愣:“白菜?”
“对,白菜。”小胡说,“你一想他们是领导,就容易紧张。一紧张,手脚就僵,越开越彆扭。你把他们当白菜,就不紧张了。不紧张,手脚就活泛,开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