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经心的问道:“斩兄是只有一位孩子吗?”
斩铁风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笑道:“云兄为何这么说。”
云別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掠过厅堂悬掛的松鹤图,缓声道:
“在下略通命理相术。观斩兄面相,眉间隱有双生纹,当是双子之相。只是……”他刻意顿了顿,“其中一纹隱而不发,似有蒙尘之兆。”
斩铁风神色骤凝,手中茶盏“叮”地轻响。
斩红尘一愣,询问道:“爹,他说的是真的吗?”
斩铁风尚未开口,坐在下首的斩夫人已悄然起身。她款步走到斩红尘身侧,温声道:“你之前说想看看娘新栽的灵曇,此刻正好带你去后园瞧瞧。”
说著轻轻按住儿子肩头,指尖隱有柔光流转,竟是用了安神的小术法。
斩红尘眼神微恍,便迷迷糊糊隨著母亲往后堂去了。
待妻儿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斩铁风袖袍一振,厅门无声合拢。
他指节扣在紫檀桌面上发出沉闷声响,“云公子好本事。只是……”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
云別尘笑了笑,“放宽心,我没什么恶意。”
“只是想见见你的另一个孩子。”
厅內空气骤然凝滯,两道无形威压在茶盏上方相撞,震得杯沿水纹层层盪开。
斩铁风额头青筋微凸,盏中清茶竟渐渐蒸腾起细密水汽。
三息之后,斩铁风身形微晃,深吸一口气,此人修为深不可测,穿著也不凡,一看也是大家族的人,他想看便让他看看罢了。
“……请隨我来。”
他推开暗门时袖中手指仍在轻颤。
他领著云別尘往下走,一路无言,唯有壁上长明灯在二人经过时诡异地摇曳。
地下密室寒气森森,石壁上凝著薄霜。
角落里蜷缩的孩子闻声抬头,襤褸单衣下露出的手臂交错著新旧伤痕。
云別尘压制著怒火,看著斩铁风,“斩兄两位儿子的地位可真是天差地別啊。”
斩铁风面色铁青,“云公子……这是我斩家家事。”
他挡在孩子身前,声音发涩,“长子天生无灵根,在修真世家便是……废人。若传出去,斩家顏面何存?”
云別尘向前踏出一步,“虎毒尚不食子。”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刺骨,“你为虚名,竟將亲生骨肉囚於地窟?”
“斩铁风,你修的是什么道,练的是什么心?”
角落里孩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瘦弱肩胛在单薄衣衫下震颤如枯蝶。
斩铁风反驳道,“他没有保护好红尘,导致红尘失踪,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斩家从不养废人!”
云別尘都要被气笑了,“你让一个凡人去保护修士?”
“正是!”斩铁风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地指向墙角,“他是凡人又如何,他可以用命护著红尘。”
“可他呢?”
“我给他护身法器,让他寸步不离跟著红尘!”斩铁风几乎是在嘶吼,脖颈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