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炁化形?不对!这简直就是实质!”
“这不科学!这也不玄学!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手段?!”
作为一个术士,王也的三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术士讲究顺势而为,讲究阴阳五行。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打破了物质守恆定律,更是把所谓的术法按在地上摩擦。
这哪里是异人手段?
这分明就是神跡!
张太初轻轻一跃,身形如鸿毛般飘起,稳稳地落在了那金色的甲板之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两个呆若木鸡的傢伙,眼神平淡。
“上来。”
“贫道赶时间。”
“来……来了!”
张楚嵐第一个反应过来。
刚才的心疼和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兴奋。
他一把抓起行李箱,身上金光咒一闪,整个人像个猴子一样窜了上去。
“臥槽!臥槽!这也太帅了吧!”
刚一上船,张楚嵐就趴在船舷上,伸手去摸那金色的栏杆。
触手温润,坚硬如铁,甚至还能感受到里面流淌著的磅礴能量。
“老王!快上来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法宝吗?还是飞行法宝!”
“这一波咱们赚大了!这比头等舱牛逼多了啊!”
王也站在下面,看著那艘违背常理的云舟,咽了一口唾沫。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刚才张太初会撕掉机票了。
跟这玩意儿比起来,飞机確实就是个烧油的铁皮罐头。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太极劲,脚下一踏,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在了甲板上。
刚一站稳,他就感觉到脚下传来一种极其稳固的感觉,完全没有悬空的虚浮感。
“起。”
张太初站在船头,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轰——!
整艘云舟骤然一震。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排开,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下一秒。
周围的景色开始疯狂倒退。
烂尾楼、车站、高架桥、整个天津卫的城市轮廓……
所有的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变得渺小,最后化作了脚下的一张地图。
云层在身边掠过,狂风在耳边呼啸,却被船身周围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完全隔绝在外。
张楚嵐趴在船边,看著下方如同蚂蚁般的车流,兴奋得嗷嗷乱叫:
“芜湖——!起飞!”
“这速度!这视野!我要发朋友圈!我要馋死徐三徐四那两个土鱉!”
相比於张楚嵐的没心没肺。
王也此刻却缩在甲板的角落里,脸色煞白。
他死死地抓著栏杆,不是因为恐高,而是因为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就在刚才云舟升空的瞬间。
他下意识地又开了一次內景。
那一刻,他看到的不再是模糊的血光。
而是一片尸山血海。
在那片血海之中,这艘金色的云舟就像是一把从天而降的裁决之剑,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直直地插向南方的某处。
“完了……”
王也喃喃自语,额头上冷汗直流:
“这次是真的上了贼船了……”
“这么大的因果,这么重的杀孽……”
“我这小身板,哪扛得住啊。”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突然在他头顶响起。
“你在怕?”
王也浑身一激灵,猛地抬头。
只见张太初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负手看著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著漫天的云捲云舒,却唯独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感波动。
“道……道长。”
王也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別拿我寻开心了。”
“我刚才在车站就算了一卦。”
“大凶之兆。”
“此行华南,必有血光之灾。”
“而且……这血光太盛,恐怕不仅是那个碧游村,就连咱们自己,也得沾一身腥。”
说到这里,王也的语气变得有些苦涩:
“道长,咱们是为了真相去的,没必要搞得这么大阵仗吧?”
“要是真闹得无法收场,公司那边……”
“血光之灾?”
张太初打断了王也的话。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前方那无尽的云海,声音隨著风声传入两人的耳中:
“小王啊,你的风后奇门確实有点意思。”
“能算尽天时,能断人吉凶。”
“但是……”
张太初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让人神魂俱颤的霸道:
“你只算到了会有血光。”
“那你可曾算到,这流的……究竟是谁的血?”
王也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背影。
夕阳的余暉洒在张太初的身上,將那身白色的道袍染成了一片血红。
在那一瞬间。
王也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人的棋盘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大凶之兆。
因为他本身。
就是这世间最大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