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初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真是个死脑筋。”
他那根食指再次探出。
这一次,並没有去点王也的手臂或者穴位。
而是直直的迎著王也的眉心而去。
那速度看起来並不快,甚至有些慢吞吞的。
但在王也的眼中,这一指却像是充斥了整个天的,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王也本能的想要变招,想要后退。
但他的身体却像是生锈了一样,根本跟不上意识的反应。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根手指,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你说你练的是太极。”
张太初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没有了之前的戏謔,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可你的心里,全是稜角。”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王也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动作猛的一僵。
“你看起来整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张太初的手指悬停在王也眉心前一寸的地方,並没有点下去。
他看著王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可实际上呢?”
“你比谁都累。”
“你担心你那有钱的老爹被人绑架,你担心武当山被你牵连,你担心这异人界大乱,你甚至还在担心这天下的气运走向。”
王也的瞳孔剧烈收缩。
呼吸彻底停滯。
“你背著这么重的东西,怎么可能快得起来?”
张太初將手里最后一块黄瓜屁股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小王啊。”
“你的道,太窄了。”
“窄得连你自己都快走不过去了。”
王也浑身剧烈的颤抖著。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张太初说的,全中。
他以为自己是出世之人,是逍遥散仙。
可实际上,他从未真正放下过。
他放不下家人的安危,放不下朋友的羈绊,更放不下这所谓的天下苍生。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苦行僧,背负著所有人的命运在泥潭里前行。
“真正的逍遥,不是逃避,也不是硬扛。”
张太初看著已经完全呆滯的王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重新伸出那根食指。
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恐怖的气势。
就那么轻轻的,点在了王也的眉心处。
“把心腾空点。”
“装那么多垃圾,不嫌沉么?”
嗡——
隨著这一指落下。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什么绚丽夺目的光效。
但王也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紧接著。
又在瞬间重组。
原本嘈杂的演武场,在他耳中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风声、呼吸声、心跳声……
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体內那原本因为乱金柝反噬而乱成一团的炁劲,在这一指的引导下,竟然开始自行运转,顺著经脉缓缓流动。
就像是淤塞的河道被疏通,浑浊的池水被澄清。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从眉心处蔓延至全身。
王也眼中的血丝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继而是深深的震撼,最后化作了一片澄澈的清明。
他保持著那个进攻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而在他对面。
张太初已经收回了手。
看了眼陷入顿悟状態的王也,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指头:
“真麻烦。”
“打个架还得兼职当人生导师。”
他转过身,背著手,慢悠悠的朝著擂台下走去。
路过裁判身边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了一句:
“別碰他啊。”
“正洗脑子呢。”
“要是洗坏了,贫道可不赔。”
观眾席上。
所有人都一脸懵逼的看著这一幕。
“这……这是怎么了?”
“点穴?”
“王也怎么不动了?被打傻了?”
“那个张初干了什么?就戳了一下脑门?”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坐在轮椅上的诸葛青,死死的盯著擂台上的两人,抓著扶手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將指甲崩断。
“这是……”
诸葛青的声音在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传道?!”
“他在这种时候……给对手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