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八十两的低价?
现在市面上可都炒到一百二十两了啊!”
“这要是真的,那咱们岂不是有救了?
只要拿到这券,哪怕不提货,转手卖给那些急著要货的大户,也能赚一笔啊!”
“而且还有官府赔付?
那岂不是稳赚不赔?这陈夫子,这回可是大手笔啊!”
“走走走!別喝茶了!
去商会看看!
要是晚了,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
市井街头。
城隍庙的戏台子上,平日里是唱大戏的地方,今天却被一个人给占了。
王德发没有穿那身显摆的秀才蓝衫,而是换了一身短打,手里拿著把破蒲扇,站在台中央,活像个说书先生。
他的脸上掛著那种市井混混特有的狡黠笑容。
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小商贩,还有那些平日里跟他混在一起的乞丐和泼皮。
甚至有些早起买菜的大妈,也拎著篮子驻足观看。
“各位街坊邻居!
各位父老乡亲!
大家都往这儿看一看,瞧一瞧嘞!”
王德发大嗓门一亮,把手里的蒲扇摇得呼呼作响,那一身的肥肉也跟著颤动。
“我知道你们看不懂那报纸上的文言文。
没事儿,我也看不懂!
那些之乎者也的,听著就头疼!
但我听陈夫子说了,这生丝券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呢?”
他顿了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身子前倾,仿佛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
“它就像是……
就像是你们去李记铺子买烧饼!”
“烧饼?”台下有人起鬨,“王胖子,你这是饿疯了吧?
这丝绸那么金贵的东西,跟烧饼有啥关係?
你別是来这儿消遣咱们的吧?”
“去去去!懂个屁!”王德发一瞪眼,指著那个起鬨的人。
“关係大了去了!
你想啊,现在烧饼被人买光了,你饿得慌,是不是?
这时候,烧饼铺老板给你一张条子,说:你给我两文钱定金,这张条子你拿著。
半天后,你凭条子来拿烧饼,不管到时候麵粉涨到多少钱,我都按原价给你!』”
“这叫啥?这叫预定!
这叫占坑!”
“而且啊!”王德发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充满了煽动性,“这张条子,如果你不想吃烧饼了,还能卖给隔壁老王!
要是到时候烧饼涨价了,涨到了五文钱一个,那你手里这张两文钱定的条子,是不是也得跟著涨?
你是不是转手就能赚三文钱?”
“这就叫。
钱生钱!
不用干活也能赚钱!”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这通俗易懂的比喻,瞬间让底下的人都听懂了。
原本那些高深莫测的概念,一下子变成了柴米油盐般的常识。
“还有这好事?”一个卖菜的大妈大声问道,“那这不就是捡钱吗?”
“那要是烧饼铺跑了咋办?”旁边一个杀猪的屠夫提出了质疑,“这种空口白话的事儿,咱们可见多了。”
“跑?”王德发嗤笑一声,一脸的不屑。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报纸,指了指上面那个鲜红的大印。
“你当这是江湖骗子呢?
看到那报纸上的大印没?
那可是知府大人和提学道大人的官印!
两位大人都在后面站著呢!
这烧饼铺要是敢跑,两位大人先把铺子给拆了赔你钱!
官府做保,你怕个球!”
“再说了,”王德发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在空中晃了晃,“我王德发是谁?
寧阳商会的管事!
我自己都准备买十张留著当老婆本!
你们要是不信,待会儿跟我去商会门口看看,去晚了可就没了!
到时候別说我没提醒你们,发財的机会可不等人!”
人群中,几个早已安排好的託儿立马高声附和,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王管事说得对!
官府都盖印了,还能有假?
我听说那陈夫子可是神人,跟著他准没错!”
“走走走!
同去同去!
要是能抢到一张,转手卖给那些大户,也能赚顿酒钱啊!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也去看看!
哪怕不买,看看热闹也好啊!”
一时间,“生丝券”三个字,成了江寧府最热的词。
从高档茶楼到市井街头,从精明的掌柜到卖菜的大妈,所有人都在討论这个新奇的玩意儿。
苏时坐在书院的阁楼上,透过窗户看著外面逐渐喧囂的人声,听著那些议论纷纷的话语。
“苏师兄,现在全城的报纸都发完了,加印的一千份也快被抢光了。”一名弟子跑上来匯报,脸上带著兴奋。
苏时点了点头,轻轻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