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前三天,”健太声音发颤,“她在线下见面会上自言自语了一句话,我听到了,她说,快要藏不住了。””
“藏不住什么?”主编问。
健太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有人问,但她很快就否认了。
7
“藏不住...”佐藤喃喃重复,“秘密?身份?还是...”
“还是我们?”经纪人接话。
他看著桌上的五张纸:“寄信人知道我们所有人。知道我们和如月的关係。
知道我们各自隱瞒的东西。”
他冷笑:“这不就是勒索吗?我知道真相,付钱封口”的老把戏。”
“但信上没要钱。”主编指出。
“那他要什么?”
没人知道。
檯灯又闪烁了一下。
这次,灯泡发出“噼啪”的轻微爆裂声。
光线暗了十分之一。
电影进行到第四十五分钟。
长野彻人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在电影院,忘了隔壁厅的粉红电影,忘了前辈们,忘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身体前倾,手撑在前排椅背上,眼睛一眨不眨。
五个人的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像五张面具。
每张面具下面,还有另一张脸。
而如月美雪,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孩,正在这些互相矛盾的敘述中,慢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不是轮廓。
是疑云。
主编小林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鼻樑。
“有一件事,”他说,“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关於如月的那篇专访...”
他停顿很久:“..不是她说的。”
经纪人皱眉:“什么意思?”
“那些深刻的、关於艺术与真实的句子,是我写的。”主编声音很低,“採访那天,她状態很差,回答问题很简短。我说:这样不行,读者想看深度。”她说:“那你编吧,別太离谱就行。”
他苦笑:“所以在镜头与真实的缝隙间”——是我的句子。表演是呼吸”—一是我的比喻。整篇专访,百分之七十是我创作的。”
“她只是...配合拍照,配合说出我写好的台词。”
粉丝健太猛地站起来:“你骗人!那篇专访我读了无数遍!每句话都像她说出来的!”
“因为我是专业编辑。”主编平静地说,“我知道怎么模仿一个人的语气。
我知道读者想听什么。”
“但那是假的!”
“整个如月美雪,不就是假的吗?”主编反问,“从出身到爱好,从说话方式到思想深度,哪一样是真的?”
健太僵住了。
主编继续说:“更讽刺的是,那篇假专访,让她拿了年度最具思想深度女演员”奖。颁奖词里引用的,全是我编的话。”
“她领奖时,在台上感谢我,说小林先生真正理解了我”。
“
他闭上眼睛:”那一刻我差点吐出来。”
经纪人中村接话了,语气嘲讽:“你觉得这就受不了了?”
他翻开企划书另一页:“看这个:慈善公益活动计划。去年地震,我们让她去灾区慰问,拍了一组照片,抱著小孩,分发物资,眼眶含泪。”
“媒体好评如潮,说她人美心善”。”
“但你们知道吗?去之前,她问我:中村先生,真的要穿这么白的衣服去灾区吗?会不会显得很假?“”
“我说:要的就是白。象徵纯洁,象徵希望。””
“她没再说话。”
“回来后她发高烧,三天没下床。不是累的,是她在灾区真的帮忙搬了一整天废墟,吸了太多灰尘。”
“但媒体报导只提她的白衣服,她的眼泪。”
“没人提她手上的水泡,和咳出的黑痰。
中村把企划书扔回桌上:“我们都一样。主编编造她的思想,我编造她的人格,粉丝编造她的神性,同学...”
他看向佐藤:“...你在编造她的悲惨,来满足自己的救赎欲,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