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嵐心臟骤然揪紧,浑身血液像是冻住。她疯狂拧动电门,车把都快被她捏变形,可电车只剩微弱的电流声,彻底趴窝不动了。
四周荒无人烟,只有白茫茫的大雪和呼啸的风,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她杀人在逃、身上分文无几,此刻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一旦被人发现、被监控拍到,就是死路一条。
恐慌像冰水从头浇下。
电车一路突突作响,半道突然趴了窝,她嚇得浑身一僵,左右张望见是偏僻小路,才咬著牙推到路边修理铺快充。
二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死死盯著门口,但凡有人多看她一眼,都能让她心臟骤停。
她慌得手脚发软,推著沉重的电车在雪地里踉蹌奔走,雪沫子灌进衣领,冻得她牙齿打颤。眼睛疯了似的扫过四周,终於在几百米外瞥见一个掛著“快充”牌子的小修理铺。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把车推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快充!最快的那种!”
老板懒洋洋接过插头,她却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眼睛死死钉在门口,但凡有车经过、有人探头,她都立刻把脸埋进衣领,浑身紧绷到发抖,生怕下一秒就出现追查她的人。
快充的二十分钟,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她死死攥著口袋里剩下的零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脑子里反覆闪著冰柜里的尸体、排查的人员、周蜜的脸……只要再被拖住,她就彻底跑不掉了。
直到指示灯跳满,她几乎是抢过插头,跨上电车拧足马力就冲,像一只受惊的兽,不顾一切往城区狂奔。
电终於充够,她再次拧动把手,疯了一般往城里赶,冷风颳得脸生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找妈。
仝嵐把二手电车藏在小区后侧背风的小巷深处,確认没有监控、也没有路人留意,才將帽檐压得更低,围巾裹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警惕得近乎神经质的眼睛。
她不敢靠近家门半步——徐家人一定布控在附近,只要她一露头,立刻会被按死在原地。
她缩在围墙拐角,像一截冻僵的影子,在寒风里一动不动地守著。雪粒子打在脸上又冷又疼,她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见到王美月,只有妈妈能救她。
足足等了近四十分钟,单元门终於吱呀一声推开。
王美月提著空菜篮,缩著脖子快步走出来,头髮被风吹得凌乱,眉宇间带著几分连日来的焦灼与憔悴。仝嵐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母亲,心臟猛地撞在胸腔里,几乎要蹦出来。
她强压著衝上去的衝动,像只潜行的野猫,贴著墙根、绕著树丛,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一路走到小区外的便民菜市场,人流渐多,嘈杂声四起,正是最容易藏身、也最容易暴露的地方。
仝嵐不敢跟得太近,在人群缝隙里忽隱忽现,目光死死黏在王美月身上,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都能让她瞬间绷紧全身,心臟提到嗓子眼。
直到王美月买完两样青菜,转身走向菜市场后门那条偏僻少人的窄巷——两边是斑驳老墙,头顶晾著几件旧衣服,几乎没有行人,也少有监控照到。
就是这里。
仝嵐左右飞快扫了一眼,確认前后无人,猛地从墙角窜出,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
她一把攥住王美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不由分说就將人往巷子更深处拖,拖到两栋楼之间完全隱蔽的死角。
“妈——是我。”
她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著亡命之徒的颤抖与急切。
说完,她才缓缓拉下一点口罩,露出那张苍白憔悴、眼窝深陷、完全脱了相的脸。
王美月整个人骤然僵住,像被雷电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