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著灰扑扑旧衣服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裹著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头巾,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料子粗糙得磨皮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瘦弱的身形。
她的脸蜡黄蜡黄的,眼角布满了细纹,粗糙的双手端著一盆脏衣服。
那衣服看著挺新的,还没有补丁,像是这里干部们穿的。
女人看到林淮生,先是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著几分慌乱和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淮生,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是不是……是不是犯什么错误了?”
“还是被队长批评,赶你回来的。”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怯懦,显然是这些年的苦日子,让她变得格外敏感。
生怕林淮生再出什么事,让他们两个本就艰难的处境再雪上加霜。
林淮生见她误会了,连忙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没有,春娥,你別多想,我没犯错误,是队里准了假,有客人来了。”
说著,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唐婧姝,介绍道。
“弟妹,这是你嫂子,张春娥。”
唐婧姝露出温和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嫂子,你好。”
话落,林淮生又转头对张春娥说道。
“春娥,这是小錚的媳妇儿,唐婧姝,千里迢迢特意来看咱们的。”
“小錚的媳妇儿?”
张春娥愣住了,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目光直直地落在唐婧姝身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錚的爱人竟然这么好看。
白白净净的皮肤,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瓷器,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眉眼精致,气质温婉。
身上穿著的羊绒大衣料子光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
比她在画报上看到的女人还要好看。
张春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和打满补丁的衣服,又看了看唐婧姝,脸上泛起一阵自卑,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拘谨地攥著木盆的边缘。
林淮生看出了张春娥的窘迫,连忙打圆场,对著唐婧姝做了个请的手势。
“弟妹,快请进,外面风大,別冻著了。”
隨后,他又转头对张春娥说道:“春娥,快去烧点热水,给弟妹暖暖身子。”
张春娥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侷促的笑容,小声应道。
“哎,好,我这就去。”
说著,她便放下手里的木盆,转身快步走到窝棚旁边的一个小角落,那里堆著几根乾枯的骆驼草和碎木头,她弯腰抱了几根走进了窝棚。
唐婧姝跟著林淮生也进了窝棚。
刚一进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著草木灰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让她下意识地把围巾往上挪了挪,遮住了口鼻。
窝棚里的光线极差,只有一扇小小的木窗,还被破旧的布帘挡了大半,只能透进一点点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里面的陈设。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坑坑洼洼,还泛著几分潮湿。
靠里的位置,是一张用几块破旧木板搭成的床。
床板凹凸不平,上面铺著一层薄薄的乾草,乾草上面只有一床打满补丁的薄被,被面已经洗得发白,里面的棉絮都露了出来,看著就不保暖。
床头搭著一件同样破旧的大衣。
窝棚里没有像样的桌子和板凳,只有一个黑乎乎的木头墩子,放在床旁边,应该是平时坐的地方。
墙角的位置,摆著一个用几根细木棍搭成的简易架子,架子下面是一堆还冒著微弱热气的草木灰,显然是刚烧过不久,这应该就是他们平日里做饭的地方。
架子上放著两个铝製饭盒,还有两双磨得发亮的筷子。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像样的厨具和家具。
林淮生连忙搬起那个木头墩子,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弟妹,委屈你了,这里条件差,没有像样的凳子,你就先坐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