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间,会议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资深的教授、焦虑的工程师,还是年轻的研究员,都聚焦在她身上。期待、审视、好奇、残余的些许怀疑……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地交织。
冷清妍没有走向主位,而是再次站到了那块写满失败痕跡的黑板前。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那双锐利如寒星的眼睛,再次缓缓扫过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表,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確认。
昨天那位眉头紧锁的中年研究员,名叫赵志远,是算法小组的负责人,此刻忍不住又想开口,语气比昨天更多了几分急切和迷茫:“冷工,我们昨晚又尝试了对您昨天指出的冗余部分进行局部优化,但效果甚微,我们担心……”
“局部优化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冷清妍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需要的不是修补,而是重构。”
她转过身,面对眾人,將手中那叠厚厚的稿纸放在桌上,然后拿起了粉笔。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手臂挥动,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噠噠”声。她没有擦掉旧的演算,而是在旁边空白处,开始勾勒一个全新的、结构清晰的多层叠代自適应算法框架。
线条流畅,符號精准,逻辑层次分明。她一边画,一边讲解,语速平稳,逻辑縝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模块的功能、模块之间的数据流向和交互逻辑,都阐述得清清楚楚。她不仅指出了旧框架为何会“数据溢出”和“逻辑锁死”的根本原因,在於底层自我学习逻辑链的脆弱性和对噪声数据的过度敏感——更提出了一个革命性的解决方案:引入一个基於模糊逻辑的预判引导层。
“这个引导层,將在主叠代开始之前运行,”冷清妍的指尖点在新框架的顶层,“它的任务不是参与核心计算,而是对输入的海量数据进行初步的、快速的智能筛选和权重分配。就像给算法配备一个前瞻性的『嚮导』,告诉它哪些路径更有可能通往正確答案,哪些是干扰项需要谨慎处理甚至直接忽略。这样,主叠代过程就能专注於核心逻辑的收敛和稳定,避免在噪音中迷失方向,从根本上杜绝数据溢出的风险。”
她讲解的过程中,不时引用昨晚稿纸上的关键公式和推演结果,信手拈来,毫无滯涩。台下,从陈宇华这样的元老,到赵志远这样的中坚,再到那些年轻的研究员,所有人的表情都经歷了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最终变为极度兴奋的剧烈变化。
他们苦苦挣扎了数周,甚至数月,仿佛在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里打转,每一次以为找到了出路,最终却撞上冰冷的墙壁。而此刻,冷清妍就像一位手持地图的建筑师,不仅一眼看穿了迷宫的致命缺陷,更直接在他们面前,勾勒出了一条全新的、更加坚固、更加高效的康庄大道!
“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喃喃自语,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被经验主义束缚了手脚啊!”
“太清晰了!原来问题出在这里!这个预判引导层的想法,简直是神来之笔!”赵志远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之前所有的焦虑和自我怀疑都被狂喜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