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沉舟早摸透了对付这种人的办法。
无视就是最好的反击。
他径直走到马路內侧的安全区域,避开过往的车流,给医院的科室主任打了个电话。
清晰地说明自己遇到交通事故需要稍晚到岗的情况,顺便请了个几小时的假。
刚掛掉电话,方才那个花衬衫男人就立刻换了副嘴脸,脸上堆著諂媚的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向郁沉舟:
“兄弟,消消气消消气,大家都是开车的,难免有个磕磕碰碰,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闹到交警那里。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这点小摩擦,非要搞得这么僵,至於吗?
我刚才听你打电话请假,为这点事没了全勤奖,多不划算啊。”
“谢谢,我不抽菸。”
郁沉舟薇薇侧身避开他递烟的手,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直奔主题。
“既然你说只是小摩擦,那解决起来也简单,你们直接赔钱给我修车就行,省得等交警来耽误双方时间。”
“不是,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女人快步凑了过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噔噔”的声响,语气比刚才更冲了。
“拋开责任不谈,你当时稍微让一下,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就没一点责任?”
“浪费表情。”
郁沉舟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和他们进行无意义的爭执,转身拉开自己的车门坐了进去。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跟这种蛮不讲理的人纠缠,纯属给自己找气受,还不如在车里等交警来得清净。
可对方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见他坐进车里,花衬衫男人乾脆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来,身上的烟味和汗味瞬间瀰漫开来:
“兄弟,我跟你说实话,我这车是刚提了不到一个月的新车,要是算我全责报了保险,以后卖车的时候残值都得掉好几万。
你这车看著损伤也不大,就当帮个忙,认个责任怎么了?对你又没多大影响。”
见对方从头到尾只字不提赔偿的事,一门心思催著他认责,郁沉舟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的算盘。
无非是想让他用自己的保险修车,把责任和损失都转嫁到他身上。
他眼神一冷,语气也沉了下来:
“你的车贬不贬值,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要么现在赔钱私了,要么就老老实实地等交警来定责,我走保险修车。
想让我认责给你兜底,你別做梦了。”
“兄弟,话別说这么绝啊。”
花衬衫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依旧没有放弃,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暗示。
“实不相瞒,我一个发小就在市交警队事故科当组长,真要较真起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不如各退一步,你不用认全责,就认个次责,我这边给你点补偿,这事就算了,多省心。”
郁沉舟突然低笑了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嘲讽地看著他反问:
“挺会盘算啊。
先是让你老婆仗势压人,然后你出来卖惨示弱,接著又拿全勤奖道德绑架,现在又搬出所谓的『交警队朋友』施压。
一套接一套的,你还有什么花招,乾脆一併使出来,省得我跟你在这耗著。”
“兄弟,你这话说的,我真是一片好心。”
花衬衫男人脸上的笑彻底掛不住了,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苦相,双手合十对著郁沉舟连连作揖。
“我们夫妻俩都是普通打工的,出来挣钱不容易,我上有七十岁的老母亲要养,下有刚上幼儿园的孩子要照顾,全家就靠我这点工资过日子。
保险明年一涨价,我这月工资都快不够交的了。
你就当行行好,认个次责吧,算我求你了,好人有好报啊!”
“又来这套卖惨的把戏,这是黔驴技穷了?”
郁沉舟在心里冷笑,目光扫过车窗外越来越近的交警铁骑,嘴上却鬆了口。
“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这车只是车门凹陷加漆面刮伤,做个鈑金补个漆確实花不了多少钱。
一千块,现在把钱转我,你立马就能走;要是不想给,就等著交警来开责任认定书。”
他之所以同意私了,不过是不想耽误去医院提醒小男孩父母的时间。
“一千?你怎么不去抢!”
女人尖锐的声音瞬间炸响,她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伸手拽住男人的胳膊就往外拉,对著他喊。
“老公,別和他废话了!咱们根本没责任,等交警来,我就不信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倒要看看他一点责任都没有!”
郁沉舟撇撇嘴,抬手指了指敞开的车门,语气带著明显的戏謔:
“听见你老婆的话了?下车吧。
对了,轻点关门,我这车门刚被撞过,要是再被你关坏了,可不是一千块能解决的了。”
男人看著郁沉舟不容置喙的神情,又看了看旁边怒气冲冲的妻子,再看到远处交警铁骑越来越近,知道这事彻底没商量了。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地,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最终还是悻悻地推开车门下了车,嘴里还在小声嘟囔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