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安转过身,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是来签收快递的。”
“快递?”
执事愣住了。
这是什么黑话?
“別紧张。”
林七安一步步朝他走去,脚下的靴子踩在那些骨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就问个路。”
“你们那个什么教主,现在在哪个坑里蹲著呢?”
执事脸色惨白。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
正隨著那个书生的靠近,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上。
那种感觉。
跟教主的压迫感相差无几。
跑!
必须要跑!
执事猛地將手中的令旗掷向林七安。
同时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朝著盆地深处的阵法核心疯狂逃窜。
只要进了大阵范围,有长老坐镇,这小子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
他刚衝出不到三丈。
一只手掌毫无徵兆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
那种高速移动骤然停止的惯性,差点让他的颈椎直接断裂。
“咳咳……咳……”
执事双脚离地,拼命地蹬著腿。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真气。
在接触到那只手掌的瞬间,就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根本无法运转分毫。
“別急著走啊。”
林七安的身影缓缓在他面前浮现。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著执事因为窒息而涨成紫红色的脸。
“我还没问完。”
“唔……放……放肆……”
执事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身为拜月教的教徒,任务失败,唯有一死!
而且要拉著敌人一起死!
他的丹田深处,一颗暗红色的丹药猛地膨胀开来。
一股狂暴的毁灭性能量,在他的体內疯狂激盪。
自爆!
“为了圣教!!”
执事在心里发出最后的怒吼。
可惜。
现实总是很骨感。
“想炸?”
他掐著执事脖子的那只手,大拇指微微用力。
按在了对方颈侧的大动脉上。
黄泉剑意吞吐,恐怖的能量瞬间被熄灭。
........
陨龙谷血祭大阵中心处。
一座完全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之上。
一个男人正斜倚在铺满血色兽皮的宽大座椅里。
他生得极美。
眼如辉月,皮肤白如羊脂玉,鼻樑高挺如峰。
一头银髮隨意地披散在身后,顺著白色的锦袍流淌而下,一直垂到脚踝。
若是只看这张脸,足以让世间无数女子自惭形秽。
拜月教教主,月神空。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间,正把玩著一枚暗红色的鳞片。
那鳞片在他指尖翻飞,偶尔划过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教主。”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月神空身旁。
站著一个身穿淡粉色纱裙的女子。
她赤著双足,脚踝上繫著一串银铃。
脸上戴著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含烟带水的眸子。
拜月教圣女,花怜月。
此时。
她正双手捧著一只由头盖骨打磨而成的酒杯。
小心翼翼地递到月神空嘴边。
月神空没有接酒杯。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就著她的手,轻轻啜了一口杯中殷红的液体。
“东边……没动静了。”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
花怜月的手抖了一下。
几滴酒液溅落在她雪白的皓腕上。
“可能是……那些龙怨煞太凶,耽误了时间。”
花怜月低著头,不敢看那双仿佛没有焦距的银灰色眸子。
“死绝了。”
月神空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灰雾,落在了东边那片连绵的山峦上。
他眉心的那道弯月印记,闪烁著妖异的红光。
“那个负责引怪的废物,连我的印记都灭了。”
“连带著那几千头龙怨煞的气息,也消失得乾乾净净。”
咔嚓。
那枚在他指尖翻飞的暗红色龙鳞,毫无徵兆地碎成了粉末。
月神空脸上的慵懒消失。
“看来是有老鼠混进来了。”
他站起身,白袍无风自动。
……
视线拉远。
陨龙谷核心,龙首断崖处。
这里的地势极为险峻。
两块巨大的岩石向外突出,形如龙角,直插云霄。
而在那两只“龙角”之间,是一层厚达数丈的灰色光幕。
光幕表面流转著无数扭曲的符文,隱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万千冤魂的哀嚎。
此时。
在这层光幕之外。
三道人影正呈品字形站立,与守在光幕前的两队拜月教黑袍精英对峙。
左侧一人。
背负长剑,白衣胜雪。
即便是在这满地泥泞血污的陨龙谷,他的鞋面上也没沾染半点尘埃。
太虚剑宫圣子,叶知秋。
右侧一人。
光头赤足,身披大红袈裟,脖子上掛著一串拳头大小的紫金念珠。
无相寺佛子,法空。
他双手合十,慈眉善目,但他脚下的地面,却在不断地龟裂、下陷。
那是肉身力量重到极致的表现。
而在两人中间。
是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紫金重甲,国字脸,络腮鬍子根根倒竖。
黑石城雷家家主,雷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