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
东方的天际线,只有一抹死灰色的微光。
鹰愁崖上,一道黑影贴著岩壁,如鬼魅般移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林七安停下脚步。
他找到了那个地方。
悬崖小道旁,一块巨大岩石的背面,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凹陷,恰好能容纳一人蜷缩其中。
这里是绝佳的观察点,也是完美的视觉死角。
林七安滑入凹陷处,身体蜷缩,將自己完美地嵌入了岩石的阴影里。
他將缠著黑布的追风剑横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龟息诀》在体內缓缓运转。
奔腾的气血,如同涨潮后退去的海水,迅速沉寂。
强劲的心跳,频率一点点放缓,从急促变得悠长,最后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身体的温度,隨著血液流速的减慢,开始下降,很快就与周围冰冷的岩石別无二致。
林七安整个人,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风从崖底呼啸而上,吹动他的衣角,他一动不动。
一只不知名的夜虫,从他裸露的手背上爬过,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他毫无反应。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流淌。
天边的死灰色,渐渐被一抹鱼肚白取代。
太阳升了起来。
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满山峦,也照亮了鹰愁崖。
一只山雀嘰嘰喳喳地飞来,落在了林七安的肩膀上,歪著脑袋,好奇地啄了啄他的衣领。
山雀没有感觉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它又叫了两声,便振翅飞走了。
林七安依旧是那块石头。
一块沐浴在阳光下,平平无奇的石头。
从清晨到正午,太阳从东边升起,又缓缓移到头顶。
林七安没有焦躁,没有不安。
他的心,如一口千年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这是身为一个顶尖猎手,最基本的素养。
耐性,是刺客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