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类能做到的精度?
这特么是人形数控工具机吧!
二十分钟后。
张衍把刻好的板子丟进腐蚀液里晃了晃,等到多余的铜被反应掉,捞出来,冲洗,钻孔。
接下来是焊接。
如果是刻板子是技术活,那在这张只有巴掌大的板子上,焊接近百个贴片元件,那就是艺术活了。
张衍手里的烙铁像是有了生命。
点锡、落子、拖焊。
一气呵成。
那些微小的电容电阻,乖巧地排著队,稳稳地立在了焊盘上。
林薇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口气吹歪了张衍的手。
看著张衍专注的侧脸,她心里的恐慌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仿佛只要有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好了。”
张衍放下烙铁,吹了吹板子上残留的松香菸雾。
一块崭新的、布局更加精妙、甚至透著一股工业美感的电路板,静静地躺在防静电垫上。
“装上去试试。”张衍把板子推给林薇。
林薇颤抖著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装进“风火轮”的肚子里,接通电源。
“嗡——!”
这一次,风扇的啸叫声变得更加纯净、更加有力。
示波器上的波形瞬间拉直,稳定得像是一条直线。
“姿態修正延迟……0.005秒?!”林薇尖叫出声,看著屏幕上的数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比之前快了六倍?!这怎么可能!”
仅仅是换了个布线方式,性能就提升了这么多?
这哪里是修补,这简直就是脱胎换骨的升级!
“没什么不可能的。”
张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之前的走线太绕,信號在里面迷路了,我帮它们修了条高速公路而已。”
林薇看著张衍,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最后只化作一句带著鼻音的:“大神……我想给你磕一个。”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实训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门就被推开了。
一股淡淡的、高级的木质香调,瞬间衝散了屋子里那股难闻的焊锡味。
聂倾城穿著一件宽鬆的米白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条真丝睡裙,脚上甚至还踩著一双毛茸茸的拖鞋。
她手里提著两个巨大的保温食盒,身后跟著那个总是神出鬼没的管家福伯。
“我还以为你们在造原子弹呢。”
聂倾城扫视了一圈乱糟糟的实训室,眉头微微皱起,最后目光落在张衍身上,瞬间变得温柔似水,“发消息也不回,电话也打不通,想饿死我是不是?”
张衍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凌晨四点。
“你怎么来了?”张衍有些意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食盒,“不是让你早点睡吗?”
“睡不著。”聂倾城任由他帮自己紧了紧大衣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傲娇,“被窝里少个人,凉颼颼的。”
说完,她的目光转向了旁边还红著眼睛、一脸狼狈的林薇。
林薇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位可是传说中的聂倾城啊!
那个跺跺脚京海都要抖三抖的女魔头!
现在居然穿著睡衣拖鞋出现在这破实验室里?
“这是怎么了?”
聂倾城看著林薇那双核桃眼,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危险,“张衍,你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没。”
张衍打开食盒,香气扑鼻,是还热乎的蟹黄汤包和燕窝粥,“刚才出了点小事故,板子烧了,把孩子嚇哭了。”
“哦,烧了就烧了唄,多大点事。”
聂倾城鬆了口气,只要不是张衍在外面乱搞男女关係就行。
她走到林薇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递过去,语气虽然还是有点冷,但却没那么嚇人了。
“擦擦吧,脸都花成小猫了。”
“烧坏了东西有什么好哭的?就算把这楼炸了,我也赔得起。”
聂倾城转过身,从食盒里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汤包,吹了吹,直接递到张衍嘴边。
“啊——张嘴。”
张衍无奈地笑了笑,在林薇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口咬住了那个汤包。
“好吃吗?”聂倾城期待地看著他。
“嗯,福伯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是,我特意让福伯加了禿黄油。”聂倾城满意地笑了,伸手擦了擦张衍嘴角的汤汁,“看你这黑眼圈,心疼死我了。”
“赶紧吃完跟我回家补觉,这破比赛谁爱参加谁参加。”
林薇站在一旁,手里捏著那包湿纸巾,看著眼前这幅画面。
一个身价千亿的女总裁,凌晨四点跑来送外卖,还亲自餵饭。
而那个被称为“软饭男”的张衍,却是一脸的坦然和宠溺。
这哪里是吃软饭啊?
这分明是把软饭硬吃到了极致,吃出了境界,吃出了艺术感!
“对了。”
张衍咽下嘴里的粥,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赵总,后来又找你麻烦了吗?”他看向林薇。
林薇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就是刚才有个奇怪的电话,你掛了之后就没动静了。”
“那就好。”
张衍拿起那个刚修好的“风火轮”,按下启动键。
银球在地面上平稳悬浮,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一个隨时准备出击的战士。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张衍看著聂倾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老婆,你不是说那个天启科技最近在跟你抢市场吗?”
“三天后,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我要让那个赵总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