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心中一动。
“当然,自创功法谈何容易。”刘老笑道,“不过你既然能在灵植、阵法上走出自己的路,剑道为何不可?先想清楚,你想要什么样的剑?为何而剑?剑在你手中,究竟要承载什么?”
告辞刘老后,李长生没有回农政司,而是径直出城,再次来到演武谷。
他盘坐在谷中最高的一块岩石上,青钢剑横置膝前。
想要什么样的剑?
不是流云般縹緲的剑,不是流水般绵长的剑。
他要的剑,应该能斩开前路一切阻碍,能承载他浩瀚如海的法力、凝练如钢的气血、清明如镜的精神。
为何而剑?
不为炫耀,不为杀戮,只为护道。护自己之道,护所珍视之人之事,护脚下这片亲手参与建设的土地。
剑要承载什么?
承载纯粹的意志,承载三海贯通的力量,承载他对万物规律的理解——建筑的稳定、阵法的变化、符文的精微、丹道的调和、器道的坚韧……
天色渐暗,星辰浮现。
李长生忽然想起《太虚神念基础导论》中的一句话:
“意识无形,然可塑形;神念无质,然可载道。”
剑亦如此。
他握住剑柄,没有施展任何招式,只是將精气神缓缓灌注其中。
法力海眼、血海海眼、神海海眼同时微震,三股性质不同却同源的力量,沿著《归一诀》构建的循环,自然匯入剑身。
青钢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剑身没有光芒大作,反而內敛下去,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青色。
剑锋处,空气自动避开,形成一道细微的真空裂痕。
李长生能感觉到,这柄普通的长剑,此刻正在蜕变。
不是材质的变化,而是它正在成为他精气神三海的延伸载体。
还不够。
他心念微动,將建筑师对结构稳定的理解,融入剑身內部的能量流转;
將造纸术对纤维交织的掌控,用於强化剑身对力量的承受力;
甚至將灵植夫对生机脉络的洞察,赋予剑招生生不息的变化潜力……
这不是在练剑,这是在铸剑。
以自身为炉,以知识为火,以精气神为材,重新锻造手中这柄剑。
一夜过去。
当晨曦第一缕光洒在剑身上时,李长生睁开眼睛。
剑还是那柄青钢剑,但握在手中,感觉已截然不同。
它仿佛成为了身体的延伸,心意所至,剑气自生。
他站起身,对著十丈外一块两人高的巨岩,平平一剑斩出。
没有剑光,没有风声。
但岩石正中,出现了一道笔直的、深达尺许的切痕。切面光滑,隱隱有金石光泽。
这一剑,调动了他五成实力。
李长生收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不需要去找什么高阶剑诀了。”
他需要的不是现成的答案,而是继续深化自己的道。
当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当对自身理解足够深刻,剑招自然会从心中流淌而出。
肩头一沉,金瞳雪狸不知何时到来,正用那双越发灵动的金瞳望著他手中的剑,然后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剑身。
剑身微鸣,竟与雪狸爪尖的金色纹路產生了一丝共鸣。
李长生若有所思。
前路还长。
但至少此刻,他知道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