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光顾著保命和当“手艺人”了,手机早就不知道被他一脚,踢到哪个角落吃灰去了。
他用那只还在发抖的手,艰难地打字。
最好用的驴:老板……任务失败。
但我尽力了,真的,我刚才……在为了生命而战。
发送。
那边秒回。
为了生命而战?除非是你死了,否则任何事,都不能成为没有素材的理由。
金在哲大脑飞速运转。
最好用的驴:是这样的!郑总他……他太谨慎了!他在浴室里设了结界!不是,他洗澡不关门,但我不敢拍啊!他眼神能杀人!
催命鬼:废物。
催命鬼:那刚才呢?他在病房里待了这么久,干什么了?
干什么了?
这种事能说吗?
最好用的驴:他在……削苹果。
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金在哲举起手机,对著床头柜上那一盘心形的兔子,“咔嚓”拍了一张。
点击发送。
催命鬼:……
这就是你给我的豪门猛料?郑氏总裁深夜探病,只为给小娇妻削兔子苹果?
你的职业素养被狗吃了吗?
金在哲委屈。
这怎么不是猛料?这兔子可是那双手削出来的!
催命鬼:算了,这张也行。
峰迴路转。
金在哲眼睛一亮。
催命鬼:虽然不够欲,但够甜,在这个充满戾气的社会,纯爱战神也是很有市场的。
標题我都想好了——《反差萌!冷麵霸总化身宠妻狂魔,亲手雕刻爱的兔子!
就这样,发。记得把你的手也拍进去,要那种欲拒还迎的抓取动作。
金在哲看著这行字,只觉得两眼发黑。
还要把这只“功臣之手”拍进去?
这简直是二次羞辱。
但他没得选。
认命地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摆出一个僵硬的、试图去拿苹果的姿势。
“咔嚓。”
照片定格。
背景是医院洁白的床单,前景是一盘爱心兔子苹果,中间是一只……怎么看怎么像是得了帕金森的手。
不管了。
爱咋咋地。
金在哲把照片发过去,然后把手机扔了,
他侧过头。
那盘摆成心形的兔子,瞪著红色的眼睛看著他。
每一只兔子都在笑他怂。
越看越让人心烦,
他抓起苹果,嚓嚓嚓的一扫而空,
整个人缩回被子里。
*
车子滑过城市的高架。
车窗半降。
夜风灌入车厢,吹散了郑希彻身上的旖旎。
他靠在后座。
手里拿著手机。
屏幕发出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將那原本英俊的五官切割得明暗分明,透著森然的寒意。
那个在病房里调戏金在哲、削兔子苹果的“流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掌握著庞大商业帝国、心机深沉的郑氏掌权人。
“boss”
前排的助理递过来平板。
“这是线人刚刚传回来的。”
“地点確认了,崔家別墅,”
郑希彻接过平板。
手指滑动。
屏幕上是一组高清照片。
拍摄环境昏暗,只有几盏射灯打在墙壁上。
但足以看清墙上掛著的东西。
那是画。
很多画。
密密麻麻,占据了整面墙。
画风压抑、扭曲,用色大胆且血腥,大面积的暗红和黑色交织。
充满了压抑的窥视感和病態的占有欲。
但每一幅画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金在哲。
画里的人栩栩如生,连那撮呆毛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郑希彻面无表情地翻动著照片。
直到看到最后一张。
那是画布前的桌子。
桌上放著一把沾著暗红色顏料的美工刀,
那是郑希彻昨天拍的那张照片。
原本属於郑希彻的部分,被极其残忍地割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手绘的侧脸。
那是崔仁俊。
画室里放著一排排造型各异的古董刀具,
像是一个隨时准备开工的屠宰场。
郑希彻盯著屏幕。
那是属於顶级猎食者的阴鷙。
“呵!”
郑希彻发出一声冷笑。
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迴荡,前排的司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的指腹划过屏幕上金在哲的脸。
即便在那种昏暗的环境下,金在哲看起来依然像个误入狼群的二哈。
郑希彻关掉屏幕,隨手把平板扔在一边。
他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节奏缓慢,却透著杀意。
“崔仁俊,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把崔家那个新项目的资金炼,断了。”
助理有些犹豫:“郑总,这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做。”
郑希彻言简意賅。
“另外,通知医院那边的人,给我二十四小时盯著。”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金在哲那张明明怂得要死、却还硬撑著吃苹果的脸,真是意外的可爱!
“如果那只紫薯精少了一根头髮。”
“我就把你们全都做成標本。”
他拨通电话。
对面传来秘书战战兢兢的声音:“郑总?”
“去买下y社。”
郑希彻看著窗外掠过的霓虹,语调平淡如水。
“动作要快。”
他掛断电话,关闭屏幕。
既然崔仁俊想玩。
那他就把这场游戏变成真正的修罗场。
在这场爭夺战里,谁才是真正的疯子,还未可知。
在那之前。
他得先把那个还没开窍的“紫薯精”彻底变成他的
省得总有人盯著他的盘中餐。
郑希彻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霓虹灯在他眼底拉出一条条光怪陆离的线。
刚才在病房里。
金在哲虽然嘴上求饶,身体发抖,但在那种亲密接触下,那人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味道。
並不排斥他。
甚至在最后那一刻,那股淡淡的信息素,主动缠上了他的手指。
也是依赖的开始。
既然已经染上了他的味道,那就谁也別想抢走。
“boss。”
“崔家那边,打算下周举办家宴,正式对外宣布崔仁俊和千瑞妍的婚期。”
“婚期?”
郑希彻嗤笑一声,“千瑞妍那个女人,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她能同意?”
“听说千家把5%的股份给了她。”
“难怪。”
“告诉千瑞妍。”
“她的未婚夫喜欢收集『死物』。”
“我不介意帮他把自己也变成藏品。”
郑希彻眼神透出嗜血的寒意。
“盯著崔仁俊的动向。”
“如果他敢伤到在哲,我不介意让他这辈子都拿不起画笔。”
车子驶入隧道。
黑暗吞噬了车身。
郑希彻拿出手机,看著屏保上那张金在哲满脸惊恐的“床照”。
拇指轻轻摩挲著屏幕上人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