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长明望著鬼煞消失的方向,面色凝重地开口:“师叔,万鬼宗的鬼煞逃了,此人睚眥必报,恐怕……”
他最担心的,还是柳清言。
今日之事,柳清言是绝对的中心。鬼煞吃了这么大的亏,日后必然会想方设法报復。
玄尘子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个方向。
“他识海受我一击,百年之內,休想恢復。莫说再入丹霞宗地界,便是回到万鬼宗,在那同门竞爭之下,也难有立足之地。”
他的语气里,带著身为元婴修士的绝对自信。
风长明和月华这才鬆了口气。
而另一边,柳清言在看到董天成化为飞灰的那一刻,眼中那丝快意悄然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悲伤与脱力感。
她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师妹!”
林默及时伸手,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入手处,身躯冰凉。
“师兄……总算……安全了………”
柳清言用微弱的语气说完这句话,便头一歪再度昏了过去,苍白的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林默抱著怀中呼吸平稳的师妹,嘴角一抽。
他还能说什么?
只能配合表演了……
他抬头,看向走过来的玄尘子,脸上適时地露出担忧与后怕交织的神情。
“启稟师叔,师妹她……心力交瘁,又昏过去了。”
灵虚道人看著这一幕,捻著鬍鬚的手指顿了顿,心中对柳清言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漂亮。
仇也报了,戏也演足了。
从今往后,谁再敢动柳清言,就是与整个丹霞宗为敌。
这一手,不仅解决了董家,还给自己立稳了“宗门瑰宝”的人设,顺便把万鬼宗也拖下了水。
高,实在是高。
“她……就是柳清言?”玄尘子问道。
“是,师叔祖。”林默恭敬回答。
玄尘子打量著柳清言,神识一扫而过,確认她只是识海激盪,道基並无损伤。
他继续问:“方才董天成所言,与她的控诉,关於黄粱居之事……”
话还没说完,柳清言的眼皮就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她的眼神先是空洞,隨即认出了玄尘子,一股巨大的悲伤与依赖感涌上心头。
“师叔祖……”她哽咽著,脸上的眼泪又淌了下来。
“弟子……所言句句属实。”
“弟子只想回家看看爹娘,却没想到……没想到他们……”
话说到一半,她便说不下去了,只能死死咬著嘴唇,身体也跟著抖动起来。
月华长老见状,眼眶泛红,上前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玄尘子活了近千年,看著眼前这个遭遇横祸的晚辈,心里也生了些怜悯。
他嘆了口气,语气放缓。
“修仙本就是一条孤寂的路。”
“你父母既是凡人,终有寿尽的一天,如今也算了结了你一桩凡尘因果。”
“你应当放下执念,勘破生死,才能道心通明。”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点拨。
柳清言含泪点头:“弟子明白,只是……杀亲之仇,不共戴天!”
“恳请师叔祖,恳请宗门,为弟子做主,討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