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结丹后期的长老,是宗主萧承昀亲自安排的。
萧承昀对柳清言的重视,甚至在沐晓芸之上。
一个丹道天赋有望超越开派祖师的传人,其安危,重於一切。
长老的神识並未外放,而是通过一枚悬浮在身前的铜镜,观察著前方的一切。
镜中,三艘飞舟的动向清晰可见。
“胡闹。”
他看到柳清言与林默的追逐,淡淡吐出两个字。
柳清言的神识能察觉到结丹初期的林默,却无法触及到那两位刻意隱匿,並保持著绝对安全距离的结丹中、后期修士。
此刻,她还沉浸在戏弄师兄的乐趣中。
她並不知道,自己这场所谓的红尘炼心,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郊游。
玩闹了半日,柳清言也觉得有些乏了。
她放缓飞舟,恢復平稳。
后方的林默终於鬆了口气。
“总算消停了。”
……
歷经两月,京都到了。
在落在城外一片无人的林中后,柳清言换上一身寻常布裙,收起穿云舟,並敛去所有灵力波动。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刚及笄的普通少女。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四周是嘈杂的人声与久违的乡音。
她穿过几条巷弄,在一座小院门前停下。
门上的铜锁已经锈成绿色,她试探著一推。
“吱呀——”
木门打开,但院內没有晾晒的衣物,没有柴火,没有“爹娘”的身影。
只有长到及膝的荒草,墙角爬满青苔,廊下掛著蛛网。
柳清言走进屋內,桌椅上覆盖著厚厚一层灰,厨房的灶台冰冷,锅碗倒扣在旁。
所有景象都在说明一件事。
这里,很久没人住了。
接著她转身快步走出小院,往另一个方向赶去。
当她走到熟悉的街口后,原本木楼的位置,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
废墟四周用柵栏围著,上面贴著一张封条。
“官府查封,閒人免入”。
柳清言就这么站著,看著那片废墟。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伯出声劝道:“姑娘,別看了,这里晦气,快走吧。”
“老伯,这里……发生了什么?”柳清言问道。
老伯嘆了口气:“还能怎么了?一个月前,半夜里突然著了大火。黄粱居的掌柜、伙计,听说一个都没跑出来。”
“一个……都没跑出来?”柳清言身子一软,差点没站稳。
“可不是嘛。”老伯压低了声音:“惨吶,官府抬尸首的时候,个个都烧成了黑炭,分不清谁是谁。真是造孽。”
柳清言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强撑著身体,又向周围几个街坊打听。
得到的说法完全一样。
一个月前的深夜,黄粱居突发大火,满门无人生还。
官府查验后的结论是:后厨走水,意外。
她绕到废墟后的巷子,趁四下无人,身影一闪,翻进了柵栏。
她用神识將整片废墟笼罩。
一寸寸地扫过地面,不放过任何一粒尘埃,任何一块碎瓦。
在探查完毕后,她来到废墟中心的焦黑立柱旁,蹲下身,捻起一撮焦土在指尖揉搓。
土里有灵力溃散后留下的痕跡,这股气息已经非常淡薄,若非她的神识远超同阶,根本不可能察觉。
柳清清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黑灰,脸上柔弱无助的神色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