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活人祭祀,也无须太过劳民伤財,只要热情的舞蹈和歌颂,就能获得这些神明的青睞。
这满足了她很多对神祇的幻想,而张牧的两获神恩,更是让她略有几分与有荣焉,只觉得大涨了见识。
只在剎那间,山风吹过江面,凝聚在白峰山附近的庞大神秘能量,正在向著江面上的火龙转移。
冥冥之中,似乎有目光注视下来,黑夜都仿佛因此而变得清澈。
大司命確实是在回应这些赶来截胡的黑巫,將延长寿命的祝福,送给了那些行將就木,却满手血腥的黑巫们。
肉眼可见,年老的黑巫师们白髮变得乌黑,满是沟壑的脸庞重新饱满,佝僂消瘦的身体,也仿佛填充入了生命的精华,开始挺直、鼓胀。
他们得到了大司命的赐福,延长了他们生命的长度,截取了白峰山的白巫们忙碌了许久的胜利果实。
“怎么这样!”柳青璃大为不解,眼见的真实,顛覆了她之前所有的想像和认知。
大司命居然更加青睞这些以活人祭祀的黑巫,丝毫不像一个明辨是非的正神。
“活人祭祀,本为礼,改此风者,一名商紂,二名秦暴。”张牧淡淡说道。
当然,他这里说的很简略,拿商紂王与秦始皇相提並论,也有些过於抬举紂王。
紂王並未明確反对活人祭祀,只是减少了活人祭祀,故而被视为轻慢祭祀,不敬先祖、神祇。
而始皇则是明確以陶俑代替活人,用以祭祀、陪葬,这一点再怎么抹黑,也是铁证如山,当然秦始皇也是站在秦献公『止从死』的基础上,进行的进一步扩大,进而推广至全国。
这並非儒家的仁德所致的进步,甚至如果依照孔夫子的尊崇周礼而行,这活人祭祀、陪葬的礼仪,未必会被废止。
很多事情,都是此一时、彼一时。
上古时期,野蛮愚昧,以活人、俘虏祭祀祖宗、神祇,属於正道,天神受之,自是无不可。
那些自古老蒙昧时代便开始享用祭祀的神祇,多半也都受过活人祭祀。
而巫与神的关係,也並不是单纯看到的信徒与神祇的简单关联。
若是如此,今日的舍日大祭,祭拜的便不该是那么多位神祇,而是单独的尊崇一位。
简言之,神需要人来为祂们定位、雕琢人格,以此经久不衰,常驻天地,而人则是需要神的庇佑,以其强大的伟力,战胜自然的威胁,死亡的恐惧,还有生命中的种种磨难。
巫和神的关係,是相互利用,相互需求。
或许因为强弱的对比,存在一定的依附性,但整体而言,实际上处於一种交流的平等状態中。
而非是巫对於神,完全无私、无我的奉献。
黑巫们摒弃大多数的正神,而选择去祭祀邪神,正是这种相互交易谈不拢之后的一种替代。
柳青璃还在重塑认知,白峰山上的白巫们,却已经被点燃了愤怒。
“又是这群黑巫!他们太卑鄙了!”
“杀!杀了他们!將属於我们的东西抢回来!”人群群情激愤。
所谓白巫只是立场,而非指这些巫师们是善茬,面对敌人会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