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山,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俯下身,逼近他的脸,一字一句:
“通敌叛国、与北辰勾结、偽造证据、构陷忠良的,明明是你!可你却把这一切罪名,栽赃在对你恩重如山的平阳侯府身上!让我爷爷,让我父亲,让我许家满门忠烈,背著叛国的污名,死无全尸,遗臭万年!”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狠狠抽在沈自山脸上。
他脸色惨白如鬼,却忽然怪异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哈哈哈……你都知道了?你都查到了?许娇娇,你果然不愧是平阳侯的孙女,有本事……”
“闭嘴!”陆乔厉声打断他,眼中怒火熊熊,“当年你落魄街头,是我爷爷把你带回平阳侯府,收你为徒,待你如子如侄!可你呢?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恩情的?你简直猪狗不如!”
“恩情?”沈自山像是被这个词刺激到了,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扭曲的恨意,“一切都是他的错!都怪他!”
他挣扎著站起来,脸上满是疯狂。
“他都是偽善!”
“若是真心为我好,就该帮我青云直上!!!”
“他以为他救了我?施捨我一口饭吃,给我一个棲身之所,我就该感恩戴德一辈子?那他为什么不在官场上帮我!我求了那个老东西多少次!求他为我铺路,为我谋个好官职!可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我心术不正,急功近利!”
沈自山眼里满是怨毒:“是他看不起我!他从来就没看得起过我!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路边捡来的乞丐!不配与他许家高贵的门楣为伍!”
他张开双臂,脸上浮现出病態的得意:“可他错了!大错特错!这些年,我权倾朝野,坐上了当朝丞相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不是做得很好吗?!哈哈哈!”
陆乔看著他癲狂的模样,眼中只剩下了浓浓的嫌恶和悲哀。
她摇了摇头,声音冰冷,质问道。
“好?哪里好?”
“这十年来,整个朝堂乌烟瘴气,结党营私,贪腐横行!多少忠臣良將因你构陷而含冤莫白,多少黎民百姓因你之故,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沈自山,你的丞相之位,是踏著无数人的尸骨和血泪爬上去的!”
“与我何干!”沈自山嘶吼,面目狰狞,“他们过得不好,是他们的命!是他们蠢!是他们没本事!弱肉强食,自古皆然!而我沈自山,就该站在万人之上,享尽荣华,手握权柄!这才是我该有的命!”
看著他彻底扭曲的嘴脸,陆乔知道,再多说也无益了。
这个人,早已被权势和欲望吞噬了良知和人性。
她不再看他,转身,与萧允珩对视一眼。
萧允珩会意,只见他手指微动,將桌边的茶杯疾射而出,“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沈自山的胸口!
“呃啊!”沈自山惨叫一声,剧痛之下,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
就是现在!
萧允珩身影如电,另一只手早已扣住那枚黑色药丸,在沈自山张嘴痛呼的瞬间,屈指一弹!
药丸化作一道黑线,精准无比地射入沈自山大张的喉咙深处!
“咕咚——”沈自山猝不及防,喉结滚动,已將药丸咽了下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待沈自山反应过来,药已入腹。
他脸色骤变,惊恐地抠向自己的喉咙:“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吐出来!吐出来!”
他剧烈地乾呕,却无济於事。
那药丸入口即化。
不过两三息功夫,沈自山的表情猛地扭曲起来。他捂住胸口,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啊——!”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整个人蜷缩著滚倒在地。双手疯狂抓挠著自己的胸口,仿佛里面真的有烈火在焚烧。“好痛……救我……救我……”
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撞翻了桌椅,打碎了瓷器。
口中开始涌出暗红色的鲜血,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陆乔和萧允珩静静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在毒药的折磨下挣扎。
“我……我怎么能死在这里……”沈自山的声音已经微弱下去,眼神开始涣散,却仍带著不甘和疯狂,“我还要去北辰……去做丞相……我还有大好的仕途……我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几声含糊的气音。
终於,他身体猛地一抽,最后一口气息断绝。
眼睛依旧圆睁著,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