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乔与萧允珩对视一眼,迅速分开。
陆乔擦乾眼泪,萧允珩也收敛了神色,靠坐得更直了些。
“进来。”陆乔沉声道。
王三推门而入,看到萧允珩清醒地坐在床上,眼中闪过巨大的惊喜,但立刻被更深的忧虑掩盖。
他单膝跪地:“王爷!您醒了!太好了!属下……”
“说正事。”萧允珩打断他。
王三神色一凛,转向陆乔:“王妃,您之前吩咐属下追查沈自山的动静。方才暗哨传回消息,沈自山今日行为异常,命心腹暗中收拾细软財物,似有意趁夜逃离上京!”
陆乔眼神骤然变冷。
萧允珩也皱起了眉头。
“果然坐不住了。”陆乔冷笑一声,看向萧允珩,“现在朝局动盪,齐王掌权,太子已死,沈自山最大的靠山倒了。他本就与北辰勾结,身上背著平阳侯府的血债,此刻不走,难道等著被清算吗?”
萧允珩沉吟道:“你是想……趁此机会?”
“正是。”陆乔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沈自山老奸巨猾,若让他逃往北辰,后患无穷。如今齐王忙著巩固权势,暂时顾不上他,正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新仇旧恨,也该一併了结了。”
萧允珩看著她眼中压抑多年的恨意,心中瞭然。
他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陆乔反握住他的手,声音冰冷:“以免夜长梦多,今夜就行动。”
“好。”萧允珩没有丝毫犹豫,“我陪你去。”
“你的身体……”陆乔担忧地看向他。
“无妨。”萧允珩掀开被子,试著下床。
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他站得很稳,眼神清明,“纳兰的药很有效,毒已解了大半,內力也恢復了五六成。对付一个沈自山,足矣。况且……”他看著陆乔,“这件事,我必须陪你去。”
陆乔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劝,只点了点头:“我们一起。”
*
离开寢殿前,陆乔特意去了一趟西厢。
纳兰容和莫清霜正在整理药材。见到陆乔,莫清霜立刻迎上来,关切地问:“陆姐姐,寧王殿下怎么样了?药效可还稳妥?”
“他醒了,药效很好,多谢你们。”陆乔脸上露出真诚的感激,隨即话锋一转,“清霜,我……想向你討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陆姐姐儘管说。”莫清霜爽快道。
“毒药。”陆乔平静地说出这两个字,“要见效快,痛苦强,最好……无药可解的。”
莫清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看陆乔,又看看跟过来的萧允珩,迟疑道:“陆姐姐,你要毒药做什么?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和纳兰可以帮忙……”
“不用。”陆乔摇头,“这是我和允珩必须亲手了结的私事。”
莫清霜还想再问,一旁的纳兰容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他看向陆乔和萧允珩,已然明白。
“清霜,”纳兰容低声道,“给王妃吧。”
莫清霜看了看纳兰容,又看了看陆乔,没再多问。
她转身走到自己的药箱旁,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瓷瓶。瓶身冰凉,没有任何花纹標记。
“此毒名为『焚心』,”莫清霜將瓷瓶递给陆乔,“入口即化,三息之內隨血行遍全身。中毒者会感到五臟如被烈火焚烧,剧痛钻心,心脉焚毁而亡。”
“无解。”
陆乔接过瓷瓶,郑重地对莫清霜頷首。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