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特助做了个请的手势,隨即在前面领路,“今天陆总正好要过来送一位重要的合作伙伴,所以陆总就顺道过来接您二位了。”
靳行之这才觉得对味了。
若说是他外公特意来接他,他尚且会信三分。
可他这位素来视社交为负担的老舅肯亲自来,反倒令人生疑。
现在听闻只是“顺道”,方才觉得合乎情理。
毕竟这才是他老舅的一贯作风。
从不浪费一分一秒在无谓事情上。
靳行之一手推著婴儿车,一手牵著沈既安,偏头低语,声线温和。
“一会儿见了老舅,別紧张。
他就跟靳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瘫脸。
你平时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靳川:“......”
张特助:“......”
沈既安倒是不紧张。
他垂眸,不动声色地扫过靳行之那只始终无意识摩挲著自己指骨的手。
他倒是觉得,靳行之似乎很紧张。
靳行之继续给他介绍陆家的情况。
靳行之口中的老舅叫陆清风,与他母亲陆清漪是一对异卵双胞胎。
陆清风承袭了陆老太爷的商业天赋。
却摒弃了父亲年轻时漫游世界的浪漫主义。
將全部热忱倾注於资本博弈与智性交锋之中。
他享受谈判桌上那些无声的刀光剑影所带来的酣畅。
恨不得將生命压缩成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的精密仪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泡在公司里。
正因如此,他三十好几才在老爷子连番施压下步入了婚姻。
结果婚后两年不到,老婆就被一个外国画家给勾跑了。
只留下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儿子。
因为有后了,陆老太爷也知道陆清风这性子留不住什么人。
所以也就没再劝他再婚,一直单到了现在都五十好几了。
“我这个表弟年纪跟你一般大,刚上大二,现在是暑期,估计也在家。
性子有些跳脱,典型的陆家大少爷脾气,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过他很怕他爸。
要是他惹你不痛快,直接喊老舅收拾他,或者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张特助垂首走在前方,脊背绷得笔直,额角几乎沁出细汗。
他们虽然走的是vip通道,但周围也不是空无一人。
这位靳少爷,竟毫不避讳的將陆家最私密,最讳莫如深的往事,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出了机场,一辆加长款黑色林肯静静泊於出口。
张特助快步上前,拉开车门,躬身道:“二位少爷,请上车。”
还没坐进去,就看见一个面容冷峻,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在坐车里,不断敲击著桌板上的电脑。
想来这位就是靳行之的老舅,陆清风了。
靳行之抱著熟睡的糖糖,牵著沈既安从容登车,笑意明朗:“老舅。”
陆清风淡淡的“嗯”了一声,隨即从电脑里抬起来,目光扫了过来。
最终落在了沈既安身上,面上依旧果然与靳川一样。
冷酷严肃,目光不带温度,却仿佛能穿透皮相,直抵灵魂深处。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喜欢得要了命的小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