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脸哥,你这是要把俺押哪儿去?”管亥被捆得像根结实的麻花,倒也不挣扎,反倒仰起头跟关羽搭起话来。他心里门儿清——这红脸汉子没动杀心,能喘气谁想咽气?方才战场上对方命星乍现、威势如雷,一招便把自己掀翻在地,管亥服气,服得心服口服。
“聒噪!败將之身,就该咬紧牙关、埋头苦练,等哪天真有长进,再提重来不迟!”关羽眉头一拧,嗓音低沉却字字砸地,直戳管亥软肋。
“败军之將”四字甩出来,乾脆利落,半点不留情面——也不知是嫌“红脸汉子”那声叫唤刺耳,还是故意拿话激他。
“技不如人,俺认栽!只要脑袋还在脖子上,嘿嘿,別的都好说。”管亥咧嘴一笑,摆出副豁出去的架势,话出口才咂摸出味儿来:人家是將军,自己张口就喊“红脸汉子”,確实有点托大。往后便闭了嘴,不再自討没趣。
关羽的队伍押著管亥在前头走,后面乌泱泱跟著一群黄巾兵,没人撒腿跑。
没粮没地,逃又能逃到哪去?对方既不砍头,总不至於眼睁睁看他们饿死街头。
……
“报——关將军擒获一队黄巾,特命末將前来请示如何安置!”一名校尉快步跨进政务厅,抱拳垂首,声音响亮又恭敬。
“哦?抓到黄巾了?”许枫手里的狼毫笔“啪嗒”搁下,眼睛一亮,立马从案后弹了起来,“走,咱瞧瞧去!”——这差事来得正是时候,再伏案半个时辰,他怕自己要对著公文打呼嚕。
“逐风,你带子龙去吧。咱们这儿文书堆成山,今晚若不啃完,怕是要挑灯熬到鸡叫。”戏志才揉著太阳穴,语气无奈中透著疲惫。
三位文吏分摊政务,赵云只算帮衬,可偏偏许枫批阅奏报快得像抄家,旁人望尘莫及,实在没法比。
“成,你们忙正事,我俩去转转。”许枫抬脚就往外迈,赵云步履沉稳,一步不落地跟在他身后。
“子龙啊,天天坐这儿理帐册、擬条陈,是不是闷得慌?硬把一员猛將按在案牘堆里,真是缺人缺得没法子嘍!”许枫侧头笑问。
赵云面如冠玉,眉目清朗,任谁第一眼也难信他是能单骑破阵的万人敌;可偏偏他如今连硃砂印怎么盖都熟门熟路,连戏志才都私下嘆:“这人加点太邪乎——武力满格,谋略居然也蹭蹭往上窜。”
“逐风言重了。云对政事確有兴致,不觉枯燥;只是越经手,越晓得谋士肩上担子有多沉——桩桩件件都得未雨绸繆,哪像提枪上马,痛快归痛快,却容不得半点疏漏。”赵云抬手按了按额角,脑子有些发胀。
双线並进终究吃力,谋略值卡在瓶颈,再怎么咬牙也提不上去。
“哈哈哈!子龙果然还是爱沙场啊——白马银枪,梅子酒温在囊中,纵马踏破千军万马,何等痛快!”许枫抚掌而嘆,说得慷慨激昂,仿佛亲眼见过那般。外人听了,只当他是个豪气干云的少年將军;其实呢?连马背都坐不稳,全靠演技撑场面。
赵云眸光倏然一亮:白马、银枪——样样吻合!只差一壶酒……
许枫哪知道,自己隨口一句夸讚,竟让赵云从此养成了个铁律:但凡披甲出征,腰间必悬酒囊,战马鞍侧也少不了酒壶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