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声“求你”,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沈亦心中最柔软也最酸楚的角落。
所有的挣扎、顾虑、自我厌恶,在这一刻被汹涌的情感暂时衝垮。
他抬起虚软的手臂,下意识想环住了莫琛汗湿的脖颈,理智在骤然崩溃边缘回笼。
自己在干什么?回应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沈亦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晕眩和自我厌弃。
他怎么可以?
莫琛还小,他可能分不清依赖和喜欢。
可自己呢?
活到三十岁,经歷过风浪,自詡理智清醒,內心深处却对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產生了这种不容於世的感情?
他怎么能如此不堪?
怎么对得起莫父莫母的恩情?
强烈的罪恶感和自我厌恶,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几乎要將他溺毙。
就在他精神即將崩溃的边缘,莫琛……
“沈亦……亦哥哥……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衝垮了沈亦刚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最后一丝防线。
他眼前白光炸裂,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抗拒、羞耻和罪恶感,都在这一刻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
时间仿佛静止了。
过了许久,莫琛才缓缓將沈亦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
他低头,看著沈亦布满泪痕、神情恍惚的脸,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却也夹杂著难以言喻的心疼和不安。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沈亦的脸颊,低声问:“还好吗?疼吗?”
沈亦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將脸转向另一边,避开了他的触碰。
莫琛的心沉了沉,没有勉强。
他知道,今天自己又强行迈进了一步,將沈亦逼到了更深的角落。
可他没有后悔。
他收紧手臂,將沈亦更紧地搂在怀里,:“沈亦,你可以怪我,可以恨我,可以不理我。但是,你改变不了事实——我们之间,早就不是兄弟了。”
“我爱你。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以一个男人爱另一个男人的方式,爱著你。”
“你可以继续逃避,但我不会放手。这辈子,下辈子,你都是我的人。”
沈亦依旧紧闭著眼,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经疲惫到连听这些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那微微颤抖的眼睫,和眼角再次无声滑落的一滴泪,却泄露了他內心远未平息的惊涛骇浪。
爱与恩,情与义,伦理与欲望,过往与现在……所有的东西交织在一起,將他牢牢困住,找不到出口。
而莫琛的怀抱,此刻既是禁錮他的牢笼,却又诡异地成了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带著体温的依靠。
这场以“强制”开始的关係,究竟会將他们带向何方?
沈亦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