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刚挤出来的新鲜牛奶，泼在华星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亮得晃眼。
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混著咖啡的醇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丝丝的味道，那是希望的味道。
余东今天起得特別早。
他就站在大楼门口那片小小的草坪上，手里捏著个刚买的肉包子，一口没咬，眼睛望著远处。
远处，深圳湾的海平面上，太阳像个刚睡醒的蛋黄，正一点点往上爬。
“东哥！”
马小雨的声音，像清晨的第一声鸟鸣，清脆得很。
她背著个双肩包，扎著高高的马尾辫，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
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像撒了一层碎钻。
“小雨，早。”
余东转过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
“东哥，你怎么在这儿？”
马小雨跑到他面前，喘著气，小脸红扑扑的。
“王哥和磊哥都在会议室等你呢，说有……有大消息！”
“大消息？”
余东挑了挑眉，咬了一口肉包子。
“什么大消息，比这日出还好看？”
“哎呀，比日出好看一万倍！”
马小雨急得直跺脚，小手拉著余东的胳膊就往大楼里拽。
“快走快走！去了就知道了！”
余东被她拽著，无奈地笑了笑，嘴里嘟囔著：
“慢点慢点，包子要掉了……”
会议室里，气氛却跟外面的明媚阳光截然不同。
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热气腾腾的。
张磊这傢伙，今天居然穿了件格子衬衫，还是那种红蓝相间的，看著就喜庆。
他正背著手，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像头关不住的猛虎。
王强呢，端端正正地坐著，双手放在膝盖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
“来了来了！”
张磊看见余东进来，眼睛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一个箭步衝上来，一把抓住余东的胳膊。
力气大得差点把余东的骨头捏碎。
“东哥！歷史性的时刻！”
“绝对是歷史性的时刻！”
“什么歷史性时刻？”
余东被他晃得头晕，赶紧把手里剩下的半个肉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王强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手里举起一份文件，声音都有点抖：
“东哥，刚刚收到idc和counterpoint的最新数据……”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几年的努力都吸进肺里，然后，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布：
“上个月，我们华星手机的全球销量……超越了诺基亚！”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余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里的肉包子还没咽下去，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小雨捂住了嘴巴，眼睛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她的白色t恤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但她却咧著嘴，笑得像个傻子。
张磊呢？
他先是愣了三秒钟，然后，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我靠——！！！”
这一嗓子，差点把会议室的天花板掀翻！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会议室里又蹦又跳，手舞足蹈，嘴里胡乱喊著：
“超越了！我们真的超越了！”
“诺基亚！那个曾经的巨头！我们把它干下去了！”
“老子做到了！我们华星做到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像煮熟的螃蟹，一把抱住旁边的王强，使劲晃：
“王强！王强！你听到了吗？”
“我们超越诺基亚了！全球第二了！”
“就差苹果那个老小子了！”
王强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脸上却也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是！是！我们做到了！”
余东站在原地，还是没动。
他看著手舞足蹈的张磊，看著热泪盈眶的马小雨，看著笑容满面的王强，耳朵里嗡嗡作响。
超越诺基亚……
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目標，这个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支撑著他们咬牙坚持下去的梦想……
真的实现了？
他缓缓地走到会议桌旁，拿起那份数据报告。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华星手机，全球销量，第二。
仅次於苹果。
把曾经的“手机之王”诺基亚，甩在了身后。
余东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几年前，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他和王强、张磊，几个人挤在一起，吃著泡麵，画著手机设计图。
那时候，诺基亚还是高高在上的巨头，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虾米。
他想起了“盘古”系统发布时，外界的质疑和嘲讽：
“中国人做不出自己的作业系统！”
他想起了“华星芯”研发一次次失败，张磊抱著电路板痛哭的样子。
他想起了“盘古fold”摺叠屏项目遇到瓶颈，整个团队不眠不休，攻坚克难的日日夜夜。
他想起了……太多太多。
那些汗水，那些泪水，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那些咬牙坚持的瞬间……
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意义。
“东哥……”
马小雨走到余东身边，哽咽著说。
“我们……我们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