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会议室，发现里面冷冷清清，除了沈学峰和一个做记录的周倩，再无他人，更別提他预想中，县领导列队欢迎的场面。
方高杰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你就是沈学峰？”
他连“沈局长”都懒得叫，直接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沈学峰。
“我就是。”
沈学峰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
“方总，一路辛苦。”
“辛苦谈不上，就是有点失望。”
方高杰冷笑一声。
“我们宏远集团，好歹也是省里的明星企业，这次带著五个亿的投资意向来，你们兴隆县，就是这个態度？”
“连个县领导都见不到，沈局长，你这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他这是在兴师问罪。
“方总误会了。”
沈学峰笑了笑。
“县领导们都很忙，这种前期的项目对接工作，还轮不到他们出面。”
“我这个招商局长，全权负责。”
“你负责？”
方高杰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沈局长，恕我直言，你太年轻了。”
“五个亿的盘子，你接得住吗？”
“我听说，你今天上午，刚把你局里所有的项目文件，都给销毁了？”
“你这是想干什么？推倒重来？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个项目，跟李海明局长，已经谈了大半年，很多细节，都敲定了。”
“现在你一句话，就想全部作废？”
“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质问，在施压。
周倩坐在一旁，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沈学峰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方总，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看著方高杰，一字一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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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销毁的是李海明的个人档案，而不是我们招商局的公共財產。”
“第二，你们跟李海明谈了什么，那是你们和他之间的私人交易，与我们兴隆县政府，没有任何关係。”
“从现在开始，所有项目，都必须按照新的规矩来。”
“如果你是真心想投资，那我欢迎。”
“如果你只是想拿著李海明的鸡毛当令箭，来我这里討价还价。”
他指了指会议室的门。
“那门在那边，不送。”
方高杰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姓沈的你別给脸不要脸！”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哥是方高宏！”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这个代理局长，干不下去！”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
沈学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无比焦急的女声。
“学峰，你在哪？”
是姜画眉的声音。
“出大事了！”
“刚刚接到市里的紧急通知，省环保督察组，今天下午，临时突击检查我们兴隆县！”
“带队的是省环保厅的副厅长，高启强！”
“他们现在，人已经到西山工业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