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上,那些参与过大战的修士,大多已经离开。
毕竟各有各的宗门,各有各的职责,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
如今还留在海岸上的,只有少数伤势较重的散修,还在闭目调息,缓缓恢復。
空气中,血腥之气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但比起昨日,已经淡了许多。
孟川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调息。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咳…”
孟川转头看去。
只见躺在不远处的楚震霄,眉头微微皱了皱,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楚前辈!”
孟川连忙起身,来到楚震霄身旁,蹲下查看。
楚震霄那双浑浊的老眼,艰难地转了转,最终落在孟川脸上。
他看著那张年轻的脸,看著那一头雪白的头髮,愣了愣。
隨即,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小子…”
“你…你没事吧…”
孟川微微一怔。
都这个时候了,他第一个问的,竟然是自己的安危?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
“前辈放心,晚辈无碍。”
“倒是前辈您,感觉如何?”
楚震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孟川那一头白髮,盯著他那张明显透著疲惫的脸。
良久。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抬起手,握住孟川的手腕。
孟川没有躲。
楚震霄那双眼睛之中,竟隱隱有泪光闪动。
“小子…”
他的声音颤抖。
“你…你竟以自身生机…救老夫?”
“你这…你这是…疯了不成?”
他活了几百年,岂会不知道生机意味著什么?
生机,是修士的根本。
是寿元的基石。
除非天地奇珍,亦或者修为突破,否则极难恢復。
而一个结丹修士,生机损耗到白髮苍苍,那得折损多少寿元?
这小子,却只是为了救他。
楚震霄看著孟川,眼中满是震撼,满是感动,满是不知所措。
孟川微微一怔,隨即明白过来。
楚震霄误会了。
他以为自己的生机是不可再生的,以为他这是在拿命换命。
但孟川没有解释。
事关神秘戒指推演功法的秘密,他不能、也不会去解释。
他只能摇摇头,面色平静地开口。
“前辈不必掛怀。”
“晚辈两次获前辈援手。”
“若非前辈,晚辈早已死过两回。”
“些许小事,与救命之恩相比,算不得什么。”
他说得淡然,目光坦然。
仿佛那损耗的生机,真的只是些许小事。
楚震霄愣住了。
他看著孟川那双坦诚的眼睛,看著他那毫无怨懟、毫无做作的神情。
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汹涌而起。
这小子…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什么。
感谢?
太轻了。
愧疚?
不足以表达。
最终,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孟川的手,沉声道。
“小子。”
“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你放心,待此间事了,老夫必为你寻来延寿之药。”
“无论多难,无论付出多大代价,老夫一定做到!”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