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方远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深意:“对,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在外人看来,侯亮平的行为,確实代表了钟家。所以,钟家这次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篤定:“虽然我们这些知道內情的人心里都清楚,侯亮平代表不了钟家。但上面的人,外面的人,那些想分一杯羹的人,他们会在乎真相吗?不会。他们只需要一个藉口,一个可以向钟家进攻的藉口。”
韩雪松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是啊,钟家这些年树大根深,盯著他们的人多了去了。以前是没有藉口,现在侯亮平这一闹,藉口就送到人家手里了。哪怕明知道侯亮平代表不了钟家,也会有人借题发挥。毕竟,钟家倒了,大家都能分一杯羹。”
赵建业彻底明白了。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这么说来,钟正国部长现在估计想杀了侯亮平的心思都有。”他说,“原本钟家还想借著这次反腐的机会往上冲一衝,现在看来,別说往上冲了,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都难说。”
寧方远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钟家当初是怎么想的,派了这么一个蠢货过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笑声在办公室里迴荡,带著几分轻鬆,也带著几分对钟家的嘲讽。
笑过之后,韩雪松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省长,那现在的局势,对沙瑞金有什么影响?”
寧方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过了几秒钟,他才缓缓开口:“影响嘛……有坏处,也有好处。”
“坏处不用说,侯亮平是他的人,现在倒向了李达康,他少了一个助力,光明峰项目的调查肯定会受影响。但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好处是,这件事一出,难免会有人对沙瑞金產生同情。毕竟,他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了。在官场上,背叛是最让人不齿的行为。侯亮平这一闹,反倒可能给沙瑞金增加一些同情分。”
赵建业若有所思:“这么说,沙瑞金留下的机率更大了?”
寧方远摇摇头:“不一定。同情归同情,上面看的是结果,不是过程。沙瑞金来汉东一年了,什么都没查出来,这是事实。侯亮平背叛他,是个人恩怨,不影响上面对他工作的评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两人,望著窗外省政府大院的景色。
“不过,”他继续说,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这些都不影响我们的计划。不管沙瑞金是走是留,上面都会允许我介入这件事。汉东的局势不能再糜烂下去了,上面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收拾局面。”
他转过身,看著韩雪松和赵建业,目光坚定:“所以,我们只需要做好准备。平洲矿业的证据链,一定要扎实。等时机一到,我们就要出手,一击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