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中反覆迴响著侯亮平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不管是走是留,都不可能花大力气保我这个弃子。”
是的,侯亮平说得对。他確实不会花大力气保他。在政治这个残酷的游戏里,没有人会为了一枚失去价值的棋子耗费精力。
但侯亮平不明白的是,背叛的代价,远比被拋弃的代价更大。
沙瑞金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他拿起红色电话,犹豫了一秒,然后拨通了季昌明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季昌明沉稳的声音:“沙书记。”
“昌明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侯亮平那个案子,不用等了。直接启动调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季昌明说:“好的,沙书记。”
沙瑞金掛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侯亮平就是他的敌人了。这个他曾经信任、曾经重用、曾经寄予厚望的人,现在已经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离开之前,把该清理的清理乾净。
省检察院,季昌明办公室。
放下电话,季昌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沙瑞金的电话来得突然,但也在意料之中。他早就知道,这件事迟早会爆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陈海的號码。
“陈海,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陈海推门进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这几天一直在忙著“找”蔡成功,但进展不大——当然,这是按照季昌明的指示,慢慢找。
“检察长,您找我?”陈海在椅子上坐下。
季昌明看著他,表情严肃:“陈海,侯亮平那个案子,不用再拖了。直接启动调查。”
陈海愣住了:“现在?”
“现在。”季昌明点点头,“沙书记刚才亲自打的电话。”
陈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侯亮平彻底失去了沙瑞金的保护,意味著调查要动真格的了。
“检察长,我能问一下,为什么突然……”
“別问。”季昌明打断他,“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你只需要知道,现在要查侯亮平,而且是认真查。”
陈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去吧。”季昌明说,“把侯亮平带回来问话。记住,按程序办,不要过火,也不要手软。”
“是。”
陈海站起身,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季昌明已经低下头,开始看文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