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学习当时没再说什么,但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车子驶入光明区政府大院。易学习下车,快步走进大楼。他没有回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而是直接上了九楼。
侯亮平办公室的门虚掩著。易学习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侯亮平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侯亮平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看到他进来,脸上露出笑容:“易书记,回来了?工地那边怎么样?”
易学习没有寒暄,直接在椅子上坐下,盯著侯亮平的眼睛:“侯书记,我想问你一件事。”
侯亮平的笑容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復了正常:“易书记请说。”
“今天的调查工作,你好像不太配合。”易学习开门见山,“要调阅的文件说没权限,要签字的材料说要研究,约谈的时候还主动帮对方开脱。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侯亮平的笑容僵住了。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易书记,”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疲惫,“不是我不配合,是我有我的难处。”
“什么难处?”
“光明区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侯亮平说,“丁义珍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我这个新来的书记,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那些文件,那些材料,我哪知道哪些能调哪些不能调?万一调错了,出了问题,谁负责?”
易学习看著他,没有说话。
“还有那些企业负责人,”侯亮平继续说,“他们都是李达康引进来的,背后有多少关係,我哪知道?我要是帮你施压,万一得罪了谁,我这个区委书记还干不干了?”
易学习深吸一口气:“侯书记,你应该知道,这些调查是沙瑞金书记亲自部署的。你作为区委书记,配合调查是你的职责。”
“我知道。”侯亮平点点头,“但我的职责首先是管好光明区。如果因为配合调查,得罪了市里,得罪了省里,光明区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他说得头头是道,易学习竟一时无法反驳。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易学习盯著侯亮平看了很久,侯亮平也直视著他,眼神里没有躲闪,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最后,易学习站起身:“侯书记,你的难处我理解。但这些调查很重要,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
“我会考虑的。”侯亮平说。
易学习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侯亮平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易学习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