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开园县医院。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医院大铁门外。
何耐曹推开车门,迈开长腿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医院。
心跳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刚才在车上,娄敏兰说刘红梅的手指动了。
这话就像一瓢凉水浇在烧红的铁锅上,刺啦一声,把何耐曹心里那团乱麻全给激开了。
能动,就说明人有反应。
只要有反应,醒过来就是迟早的事。
娄敏兰跟著下车,何耐曹连忙过去扶。
“小心点。”
他嘴上说著,人却已经大步朝医院里走,那股急切劲儿,根本藏不住。
娄敏兰无语,被何耐曹双手抱著胳膊,整个人走路都没费劲就跑起来了。
这个莽牛,劲儿真大。
心想还好没答应跟他扯犊子,没轻没重的。
何耐曹没耽搁,领著娄敏兰大步往医院里走。
两人直接前往刘红梅的病房。
很快,他们到了。
病房外站著两名穿军装汉子,身板挺得笔直,像两根木桩子。
这是许兴华派来守门的人,日夜轮班,哪怕有苍蝇飞进去也得检查是公是母。
何耐曹走上前。
两个汉子转过头打招呼。
“何同志。”
何耐曹点点头,顺手拉开隨身的帆布包,手伸进去掏了掏。
摸出四条大前门,直接把两条烟塞进高个子兵怀里。
高个子兵嚇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半步,双手连摆。
“何同志,这使不得。许同志交代过,不能拿群眾一针一线。这犯纪律。”
何耐曹脸一板,硬把烟塞进他军装外套的口袋里,还伸手拍了拍。
“什么群眾?我是红梅的家属。你们没日没夜在这守著,连个囫圇觉都睡不成。这烟是给兄弟们熬夜提神的。不拿著,就是嫌弃我何某人。”
右边那个矮个子兵也想推辞,何耐曹转过身,把剩下两条直接拍在他胸口上。
“拿著。”何耐曹语气很硬,根本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
两个兵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这年头,大前门可是稀罕物,平时连烟屁股都捨不得扔。
两人没再推脱,把烟收好,退到两边让开路。
何耐曹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压。
门缝刚开到一半。
一道黑影嗖地躥了出来,速度极快。
何耐曹还没看清,怀里就撞进一团软肉。
方清秀双手死死搂住何耐曹的脖子,双腿一盘,直接夹在何耐曹腰上。
整个人像掛件一样悬掛著。
“哥哥......”声音软糯,带著点鼻音。
何耐曹下意识伸手托住她的后背,怕她掉下来。
这丫头伤还没好利索,动作倒挺猛。
方清秀身子在微微发抖,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后的依赖,太久没见面了,想死她了。
站在何耐曹身后的娄敏兰看到这一幕,眉头拧成疙瘩。
骚狐狸。
娄敏兰在心里骂了一句,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转身想直接走人。
何耐曹就这样托著方清秀的后背,大步走进病房。
“伤口还疼不疼?”他边走边问,手掌在方清秀背上轻轻拍著。
方清秀把脸埋在何耐曹颈窝里,摇摇头。头髮蹭得何耐曹脖子发痒。
“换药没?”
“换了。”方清秀闷声回答,字蹦得很慢。
“医生有没有给你打狂犬疫苗?”何耐曹走之前把疫苗给了医院,特意叮嘱一定要给方清秀打。
“嗯。”方清秀点头。
“......”
娄敏兰站在门口,看著两人这股亲热劲,火气直往脑门上窜。
何耐曹走到病床前。
方清秀很识趣,双腿一松从何耐曹身上滑下来,乖乖在他旁边站著。
虽然分开,但她的手却拽著何耐曹的衣角,生怕他跑了。
何耐曹缓缓坐下小椅子。
病床上,刘红梅安静躺著。
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已经有黑髮长出来了,但一边是光的,一边是黑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兴许是怕弄到伤口,所以才剃一半。
她呼吸很正常,胸口起伏,脉搏也很稳。
何耐曹握住刘红梅右手。手背上全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
看著就让人心疼。
他低头看著,视线死死盯在刘红梅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