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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山上的金军大营，天色刚亮。
拔离速是被肉香味叫醒的。
昨夜营中宰了八百匹战马。
马肉又硬又酸，但在饿了数日的金军嘴里，这就是人间美味。
拔离速的精神头恢復了不少。
粘罕的来信就放在枕头旁边。
羊皮纸的边角都被他攥得发皱了。
“一两日。”
拔离速低声念了一遍。
粘罕说最多一两日。
今天是第二天。
也就是说，最晚今天夜里，粘罕的大军就会杀到通海镇。
到时候山上山下前后夹击，洛家军必败无疑。
拔离速站起身，走出帐篷。
营地里到处是啃马肉的士兵。
虽然一个个还是面色蜡黄，但比前两天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態好了太多。
“將军，吃点？”军需官递过来一块烤得焦黄的马腿肉。
拔离速接过来啃了一口。
边嚼边往营地边缘走。
“山下什么情况？”
“正要跟您说。”军需官跟在后面，脸色有点不太对。
拔离速停下脚步。
“怎么了？”
军需官搓了搓手。
“今天一早哨兵来报……山下洛家军的人数好像变多了。”
拔离速皱了皱眉。
“多了多少？”
“不好说，但围山的营寨明显扩了一圈。”
“昨天他们只在东坡和南坡扎了营，今天西坡也有篝火了。”
“哨兵估算，至少多了……两三千人。”
拔离速嘴里的马肉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他大步走到山坡边缘，拨开灌木朝下面望了过去。
山下的洛家军大营確实比昨天大了一圈。
西坡原本是空的，现在密密麻麻扎了几百顶帐篷。
东面的壕沟也在往外延伸，几队人马正在沿著山脚巡逻。
拔离速后退几步，又看了一遍。
人数確实增加了。
“將军，洛家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增兵？”
军需官满脸疑惑。
“他们不是应该被都元帅牵制在虹县吗？”
拔离速摇了摇头。
“別慌。”
“洛尘本身就在通海镇围我，他增不增兵跟虹县没关係。也许是把后方的预备队调过来了。”
军需官喉结滚动。
“那如果……都元帅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呢？”
“不可能。”
拔离速把半块马肉塞回嘴里，嚼得嘎嘣响。
“都元帅亲率主力打虹县，兵力超过万人。”
“虹县守军满打满算不超过六千。”
“没道理打不贏。”
他冷笑一声，目光盯著山下新建的营帐。
“增兵的理由很多，也许是洛尘想在都元帅到来之前速战速决，把我们吃掉。”
“但是他们上不了山。”
“只要我们守住山头，等都元帅一到，就是死棋变活棋。”
拔离速捏紧了手里的马肉骨头。
都元帅说了，一两日。
今天是第二天。
只要再撑过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