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
金兀朮的帅船在薄雾中悄无声息地靠向南岸。
王磊裹著一件厚实的皮裘,站在船头。
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但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我靠,主播这是要见证歷史了啊!”
“第一视角看金兀朮偷袭杜充!”
“这波也不知道杜充顶不顶的住!”
王磊没空理会弹幕。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没有战鼓,没有號角,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轻微声响,以及甲冑偶尔碰撞发出的沉闷动静。
第一批一百名金军士卒,顺著临时搭起的跳板衝上河岸。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吶喊,只是沉默地、迅速地散开。
手中的兵器在月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警惕著看著前方的夏军营寨。
涡口渡本该是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军事要地。
然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只有几杆火把在风中摇曳,將寨门口守军將领李兴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站在渡口前,身后是三千名同样沉默的夏军士卒。
他们没有拔刀,没有呼喊,只是静静地看著金军登陆,仿佛在迎接久別重逢的亲人。
王进和王燮二人,站在李兴的身后,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率先下船探路的金军百夫长走到李兴面前,脸上带著一丝警惕。
然而李兴上一秒还绷得很紧的脸上,瞬间挤出一个极其諂媚的笑容。
他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罪將李兴,率麾下三千弟兄,恭迎四太子天兵!”
他身后的三千士卒,也哗啦啦地跪倒一片,將手中的兵器扔在地上,发出一阵杂乱的响声。
叛变了。
整个渡口,三千守军,就这么轻易地叛变了。
金军百夫长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狂喜。
他一把扶起李兴,隨后大步走向渡口后方,一边走一边高声下令:
“快,发四太子回信!岸上没有问题!”
然而。
就在祥和之中,一声悽厉的怒吼划破了夜空。
“李兴!你这狗贼!安敢叛国!”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艘停靠在河边的小型巡逻船上,一名身材魁梧的都头双目赤红,手中紧握著长枪,正指著李兴怒骂。
他的身后,站著二十几名同样满脸悲愤的士卒。
他们是这三千守军中,唯一没有跪下的人。
被人骂狗贼,李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指著那艘船,对金人百夫长喊道:
“將军,他们不肯降!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
几名金军军官相视一眼,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弓箭手!”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瞬间覆盖了那艘小小的巡逻船。
船上的士卒们举起简陋的圆盾抵挡,但箭矢实在太多了,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那名都头髮出一声悲壮的嘶吼,他一脚踹开船边的缆绳,巡逻船缓缓向河心漂去。
他想突围,去给下游的友军报信。
“想跑?”金军將领冷笑一声,“把他们的船凿沉!”
几艘金军小船立刻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