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內。
临时都元帅府大堂。
粘罕端坐在大椅上,手里捏著拔离速的求救信。
信纸边缘破损,字跡凌乱。
看完后,他將信纸重重拍在帅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堂下站著的几名金军將领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拔离速是大金百战宿將,手下一万兵马更是精锐。
去了泗州没几天,不仅丟了淮阴,还被逼得缩在临淮城里,连求救信都要靠信使拼死突围才能送达。
粘罕站起身,绕过帅案,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泗州是南下淮河的重要门户,绝不能丟。
一旦失守,洛家军就能长驱直入威胁徐州。
若是徐州丟了,南下的金军就全部成了落水的蚂蚱。
他停下脚步,看向左侧的將领。
“赛里。”
赛里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末將在。”
粘罕指著墙上的巨大地图。
“你去办两件事。第一,催促加快接收河南、淮北、荆北望风而降的城池,务必保证后方安稳。”
“第二,从各处守军中抽调精壮,迅速集结一支援军,前往徐州待命。”
赛里领命退下。
粘罕视线扫过堂內眾人,落在心腹千户完顏黑水身上。
“黑水。”
完顏黑水跨步出列,单膝跪地。
粘罕走近他,压低声音。
“赛里集结援军需要时间,拔离速等不了那么久。”
“你立刻去大营,点齐一千精锐轻骑,全速赶往临淮。”
完顏黑水抬起头,面带不解。
“都元帅,一千轻骑解不了临淮之围。”
粘罕冷哼了一声。
“本帅不是让你去决战的。”
“拔离速在信里把洛家军的战法说得神乎其神,什么化整为零,神出鬼没。”
“你带这一千人去查探虚实,摸清洛家军到底有多少人。”
“若有机会便协助稳住阵脚,若事不可为,立刻回报。”
完顏黑水瞬间明白,都元帅这是怕中了夏军的调虎离山之计。
“大帅高明。”完顏黑水领命离去。。
半个时辰后。
徐州城南门大开。一千名金军轻骑呼啸而出。
完顏黑水骑著黑马跑在最前面。
他没有丝毫大意,刚出徐州地界就下达军令,將骑兵分成三个梯队。
前锋两百人散开进行地毯式搜索,左右两翼各放五十名游骑盯著树林和山沟,主力保持紧凑阵型。
他握紧长枪,全神贯注盯著前方的道路,隨时准备应对伏击。
然而。
一天一夜的急行军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临淮城外三十里。
完顏黑水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全军停止。伴隨著整齐的马嘶声,队伍稳稳停在原地。
秋风吹过,半人高的野草隨风起伏。几只野鸟在草丛里惊飞。
太安静了。
按照拔离速的说法,这片区域应该到处是洛家军的伏兵。
可完顏黑水一路走来,连个活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前锋斥候不断跑回来匯报,答案千篇一律都是前方安全,没有发现敌军踪跡。
完顏黑水招手叫来一名百夫长。
“带人去那边的树林里搜,挖地三尺也要找点线索出来。”
一炷香后,百夫长灰头土脸地跑回来。
“千户大人,林子里除了几堆的废弃了数日篝火灰烬,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