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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体验人生,我成仙子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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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璃,是蜂蜜梅饼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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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掠过草茎。

茅檐轻轻颤了颤。

檐角垂著半串晒乾的药草,风来时与悬掛的陶铃相撞,发出闷闷的声响。

檐下半亩地被规整划分做四块,每一块都种著不同的花卉和草药。

一道石子小径从中穿过,不偏不倚,通向半掩的柴门。

沈晏脚步突然顿住,仿佛被什么东西缚住了心神。

“哥哥!”阿离扯著她的袖子往前跑,笑声清脆,“我们到家了!”

“家...”沈晏轻声重复著这个字。

茅檐,花田...

分明从未见过,却有股诡异的熟悉感从灵魂深处渗出来。

如同漂泊的游魂终於寻到归处,每靠近一步,心口便会涌起古怪的温热。

花影摇曳,香气浮动。

他跟著阿离的脚步,在花田中穿行。

明明没有多远的距离,但在石子小径上踏出的每一步,都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简陋的柴门近在眼前。

阿离忽然停下,扯著他的衣袖,眼眸晶亮地等他推门。

沈晏深吸口气,缓缓抬手。

掌心覆上木纹的那一瞬,柴门的粗糲蔓延成刺痛,脑海中骤然闪现残破的画面。

……

那年残冬將尽,积雪未消。

村长张伯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发现了对母女。

女人伏倒在地,嘴角渗血,一只手还死死攥著身后瘦小女孩的衣袖。

女孩约莫六七岁,冻得发青的脸颊上凝著泪痕,却一声不吭。

张伯心中一嘆,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鼻息,早已冷了。

他蹲下身,对女孩道:“丫头,你娘...”

女孩睫毛颤了颤,忽然跪下重重磕了个头:“求您...埋了我娘。”

张伯眼眶一热,当即招呼几个村汉帮忙,在村后的荒地掘了座坟,又寻块青石作碑。

事情办妥后,他领著女孩回了村。

想著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冻死饿死,可自家光景也只能勉强餬口,便挨家挨户地敲门。

“刘家媳妇儿正愁没闺女,不如...”

“哎呦,您老糊涂了?来歷不明的孩子谁敢要,万一招惹祸事...”

“李家小子十三了,正好当童养媳...”

“不成不成!她那模样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保不齐以后仇家上门!”

连著问了七八户,皆是摇头。

女孩站在张伯身后,风吹起她破烂的裙角,像片伶仃的落叶。

她抬头望向远处,群山寂寂,前路茫茫。

张伯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半块糙饼递给她。

“丫头,先吃些东西吧。”

天色越发阴沉,雪粒渐渐密了。

张伯拂去鬍鬚上的冰碴,望向最后一间低矮的茅屋。

这是村里最穷的沈九郎家。

正要转身离开,身后的柴扉吱呀一响。

“进来。”

少年清冽的声音混著风雪扑来。

女孩抬头,看见门槛边立著个瘦高的身影。

约莫十三四岁,旧麻衣外胡乱罩了件兽皮袄,手里握著沾泥的药锄,脸颊瘦削,眼睛明亮。

张伯愣了愣:“阿晏,你当真?自己粮食都不够...”

“我命硬,少吃些,饿不死。”

少年转身掀开草帘土灶里翻涌著暖意。

“再磨蹭,她就要冻死了。”

柴门合上的一瞬,呼啸的风雪被拦在外面。

女孩盯著灶台边煨著的陶罐,野菜混著糙米的香气正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少年扔给她一条粗布巾:“擦乾净脚,否则要生冻疮。”

见她还僵著不动,索性蹲下来扯掉她湿掉的绣靴,把那双冻萝卜似的小脚放进温水桶里。

“哭出来。”他突然说。

女孩茫然地看著他。

“人疼了就得哭,”少年轻柔搓著她的脚丫,头也不抬,“你娘死了,你冷,你饿,你怕,凭什么不能哭?”

陶罐里的粥突然咕咚沸腾一声。

门外。

北风卷著的雪片重重扑在窗纸上,像无数细小的爪子挠著。

而女孩眼底的热泪终於大颗大颗砸下来,融化了袖口结成冰的血跡。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

柴门吱呀一声向內滑开。

沈晏的思绪从残破画面中挣出。

屋里的陈设是那样熟悉。

灶台依旧垒在角落,黑陶土瓮摆在最顺手的位置,药篓悬在梁下,一缕陈年药香盘绕在空气里。

他走进屋,指尖掠过木桌,上面刻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

『离...璃...妹妹...』

『晏...晏...哥...哥...』

……

少年降生那日,恰逢暴雨倾盆。

一位青衫先生叩门避雨,听见婴儿啼哭,又瞥见襁褓中憋红的脸,忽地皱眉。

指甲掐算半晌,蘸著雨水在案上画了个『九』字。

“命数太凶,须得压一压,否则命硬克亲。”

“九为数之极,能破天机。”

他想了想,捏起婴儿的手,画了个『晏』字。

“雨过天晴,方得长久。”

说来奇怪,最后一笔落下,檐外骤雨突歇。

此后大家都唤他九郎或者阿晏。

或许他真的命硬克亲,十岁的时候,爹娘死於一场山洪。

这些年独自过活,靠採药帮工挣口饭吃。

村里人觉得他克亲,向来少与他来往,可他也硬是咬牙活了下来。

兴许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別人撑把伞。

他发现女孩没人要时,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收留女孩不为別的,只为能救赎曾经的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问。

“阿离...”女孩哭声渐歇,但声音还是有些茫然。

少年沉默片刻,抬起粗糙的手掌,在她掌心轻轻画了个『离』字。

这是他为数不多会写的字。

“以后跟我姓吧。”他说,“沈离。”

“哦...”女孩懵懂地应了声。

“叫声哥哥听听。”

“哥...哥哥...”

……

初春。

天色未明,山雾犹浓。

少年紧了紧肩上装满草药的竹篓,露水顺著叶尖滴进他后颈,激得他一哆嗦。

女孩小赤脚追来,草叶上拖出两行凌乱的湿痕。

“哥哥...不要走...”声音有些慌乱不安。

“今日必能卖个好价钱,”少年跺掉鞋底的泥,却不敢看她眼睛,“阿离回屋,当心寒露伤肺。”

她抓住他的袖口,指尖掐进他腕骨。

少年吃痛低头,正对上她眼里晃动的雾气。

心头一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阿离听话,中午时候哥哥就回来。”

女孩这才鬆开手,目送少年消失在山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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