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气被拉扯、凝聚,化作无数条横贯天际、鳞爪飞扬、栩栩如生的白色云龙,朝著空洞的方向倒卷而去,形成了一幅“万龙朝宗”般的旷世奇观!
天地失色,万物失声。
那是语言无法描述的震撼,是渺小生命面对宇宙伟力时的本能战慄!
这,就是超神之力?
云諫抬手轻挥,天穹上的空洞缓缓弥合,逆卷的云龙也逐渐平息,这一招若是瞄准地面,大概也只能摧毁一片大陆,仅此而已。
毕竟他才刚入超神不久,没有地狱之门內那帮超神星主的底蕴,只能说强的有限!
等肉身入超神,就去地狱之门那囚笼里看看吧,应该能让我更进一步……
话说回来,如今白小飞都二十三岁了,尸王龙右,你在哪里?
为什么到现在,你还没有出现的踪跡?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渐渐消散,只留下万里无云的晴空,以及地面上无数道仍沉浸在极致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的目光。
方才那一招云諫虽已极力控制,更在事后重新疏整弥合了空间裂隙,但其对天地气机造成的细微扰动,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已然扩散,非顷刻所能平復。
云諫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区域的水汽循环就受到了影响,一些合適的山川脉络交匯之处,水汽鬱积,已经有了降雨之势,而那些本就阴雨的地方,降雨便更大了!
“不会造成什么后果,过两个月就能自己调整回来了……果然和预想的差不了多少。”
云諫开始思考该怎么挪改地形,让炎黄大地气候可控多样。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h市周边连绵的丘陵地带。
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起初稀疏,很快便连成一片,化作倾盆暴雨,哗啦啦地冲刷著山野。
雨水在山路上匯成浑浊的溪流,原本就崎嶇难行的土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
一辆老旧的中型货车,正如同醉汉般,在这暴雨和泥泞中艰难前行。
车厢內瀰漫著烟味和汗味,收音机里声嘶力竭地吼著“法海你不懂爱”的歌曲,与车外呼啸的风雨声交织成一曲荒诞的交响。
“妈的,这鬼天气!说下就下,还这么大!”开车的是一中年汉子,他嘴里叼著早已被雨水打湿半截的香菸,双手紧握方向盘,胳膊上的肌肉因用力而绷紧,小心翼翼地躲避著路上的坑洼和水洼。
副驾驶上,禿顶眼袋深重的老头却是一脸兴奋,搓著手,对著后视镜里隱约可见的货箱方向咧著嘴笑:“嘿嘿,小子,抱怨啥?下雨才好!路上车少,警察也懒得出门。”
“咱们这回可是掏上了!想不到那穷山沟的村子里,还真藏著这么个宝贝疙瘩!”
他所说的“宝贝”,正是此刻躺在货箱里的一具棺材。那棺材木质看似普通,却透著一股子阴森气,表面刻满了模糊不清、似字非字、似画非画的诡异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这是他们盗墓师徒二人组从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偷偷挖出来的!
“师傅,我……我总觉得这东西有点邪乎。”中年汉子瞥了一眼后视镜,语气带著不安,“刚才装车的时候,我好像……好像听见里面有动静,跟……指甲挠木板一样!”
“放你娘的屁!”老头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挡风玻璃上,“少自己嚇自己!那就是口年头久点的烂棺材!老子干这行十几年,什么冥器没见过?”
“里面就算有东西,也是几百年前的乾尸了,还能蹦起来咬你不成?专心开你的车!这鬼天气,这破路,可真他娘的要命!”
“那些个洋鬼子就喜欢这种东西的调调,说是啥……反正能卖大价钱!够咱们瀟洒好一阵子了!”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红彤彤的钞票在眼前飞舞。
货车又是一个剧烈的顛簸,车厢里传来重物与箱壁碰撞的闷响,固定棺材的绳索和简易卡扣,在长时间的顛簸下,早已鬆动。
就在这时,货车又碾过一个大水坑,车身猛地一顛!货箱里传来“哐当”一声闷响,显然是里面的棺材被顛得移位了!
“操!稳著点开!”老头嚇了一跳,骂骂咧咧。
中年汉子也惊出一身冷汗,努力控制方向。
前方恰好是一个急转弯,路面因雨水冲刷更是滑溜异常,中年汉子猛打方向盘,脚下轻点剎车,但货车还是失控地甩尾,车尾猛地一摆!
“咔嚓!”
货箱门本就老旧,连接处的卡扣在连续的顛簸中早已鬆动,经此一甩,竟应声崩开!
一声巨响,伴隨著金属扭曲的声音,货箱后门被震开,那口沉重且散发著阴沉气息的古旧棺材,在惯性作用下,直接滑出了货箱!
沿著陡峭的山坡翻滚著坠落下去,最终“噗通”一声,砸进了山下因暴雨而水位暴涨、湍急浑浊的河流中!
“我的宝贝!!”老头髮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恨不得也跟著跳下去。
师徒二人趴在车窗边,眼睁睁看著那具棺材在浑浊的河水里起伏了几下,便沉了下去,消失无踪,隨后瘫在座位上,面如死灰。
而水下,一股股暗红色、粘稠的液体,正从棺材的缝隙中悄然渗出,迅速融入了浑浊的河水里,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这条河的下游不远处,正是供应h市市中心数百万居民日常用水的自来水厂!
暴雨仍在持续,河水上涨,水流湍急。
自来水厂的取水口,正源源不断地將混合著上游雨水的河水抽入贮蓄系统。
常规的沉淀、过滤、消毒流程,都不一定能对污染有效,更別提这自来水厂几乎没有处理……
红色的粘稠液体在水被稀释到近乎於无,融入了那即將通往千家万户的自来水中。
无人察觉,一场悄然无声的污染,已然开始。
它顺著四通八达的城市管网,如同隱形的瘟疫,流向每一个连接著水龙头的家庭、学校、医院、餐馆……
h市,这座繁华的现代都市,依旧在暴雨中维持著表面的秩序与喧囂。
人们行色匆匆,抱怨著天气,享受著现代文明带来的便利,拧开水龙头,洗漱、饮用、烹飪……
宠物医院里,一只刚洗完澡的博美犬突然变得焦躁不安,低声呜咽著,不停地用爪子抓挠自己的皮毛,很快挠出了血痕。
敬老院中,老太太忽然觉得手腕一痒,低头看去,只见皮肤上不知何时起了一片细小的红点,微微凸起,像是什么过敏了。
她嘟囔了一句“这鬼天气潮湿得人都快发霉了”,並没太在意。
暴雨,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