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如同被琥珀包裹住的虫子,动弹不得!
云諫径直走向会议桌,目光最终停在了依旧懵懂无知的上杉绘梨衣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向绘梨衣的眉心。
绘梨衣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反而像是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包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体內的白王血统,在云諫的引导与疏通下,彻底稳固了下来。
与此同时,覆盖整座大厦的炼金矩阵运转到了极致,白王血系力量,如同涓涓细流,跨越空间,匯入云諫的体內。
数分钟的时间,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炼金矩阵的涟漪,並未因笼罩了源氏重工而停歇。
它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波纹,无声无息,却又坚定不移地向外扩散。
矩阵的纹路由最初的清晰可见,逐渐化为肉眼难以捕捉的,仿佛由纯粹光线构成的纤细网络!
它们穿透了源氏重工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墙体,无视了复杂的楼层结构,如同拥有生命的根系,沿著大楼的龙骨脉络向上攀爬、向下渗透,直至將整栋建筑从地基到天台,彻底包裹成一个发光的茧。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下一刻,这光的网络,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沿著东京地下纵横交错的电缆、光纤网络、地下水脉,甚至是以这座城市数千万居民的意识为桥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横滨、千叶、崎玉……关东平原上的都市圈首当其衝。
隨后,这无形的网络掠过白雪覆盖的富士山巔,穿过京都古朴的町屋街巷,瀰漫在大阪喧囂的市井,笼罩了札幌冰冷的现代建筑群……它跨越了山川与海洋,无视了距离与阻碍。
短短数分钟之內,一张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巨大炼金矩阵,已然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將整个日本列岛,连同其周边的海域,悉数笼罩在內!
领域之內,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
都市街头,行人依旧匆匆,车流依旧穿梭,红绿灯规律地切换。居酒屋里,上班族举杯畅饮;校园中,学生嬉笑打闹;家庭中,主妇准备著晚餐……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这场发生在规则层面的巨变,於现实世界而言,静默得如同深海。
然而,对於所有流淌著白王血脉的混血种而言,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无论是蛇岐八家、猛鬼眾的精英,还是散落民间、甚至自身都未曾察觉血脉觉醒的隱性混血种,在这一刻,都產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並非痛苦,也非虚弱,更像是一种……难以言表的“轻盈感”与“剥离感”。
仿佛某种与生俱来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沉重负担,正在被某种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悄然抽离。就像久病之人突然卸下了枷锁,又像是常年背负的行囊被人轻轻取下。
那被剥离出的最精纯的白王血系之力,化作了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光点,如同受到至高存在的召唤,跨越了空间的限制,匯入那笼罩天地的巨大炼金矩阵之中。
矩阵的网络,因这磅礴而纯净的血脉力量的注入,从原本近乎透明的状態,逐渐渲染上了一层淡雅而尊贵的白金色光泽,如同人体內甦醒的血管网络,开始了缓慢而有力的搏动。
所有这些被抽取的血脉之力,沿著矩阵那繁复玄奥的轨跡,如同百川归海,云諫闭上双眼,他的身体成为了这场血脉归流仪式的最终祭坛与熔炉。
那残缺的白王权柄,此刻正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同源的力量,那感觉,就像一幅缺失了关键色彩的绝世画作,正在被技艺通神的画家,以无数细腻的笔触,一点点补全、润色,直至完美。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当最后一丝游离的白王血脉本源被矩阵抽取,匯入云諫体內后,那笼罩天地的巨大炼金矩阵,开始了无声的瓦解。
白金色的光芒逐渐黯淡,繁复的纹路如同退潮般消散於虚空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从未存在过。
领域,消退。
现实,恢復如常。
源氏重工大厦,醒神寺內。
那令人血脉凝固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僵直在原地的蛇岐八家家主们,几乎是同时身体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充满了惊疑不定和后怕。
他们能感觉到,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们,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却又毫无头绪。
体內的力量似乎……有些异样,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就像大病初癒,身体有些虚浮。
“刚……刚才怎么回事?”风魔小太郎喘著粗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知道……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樱井七海脸色苍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仿佛在確认什么。
橘政宗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疑,沉吟片刻,开口道:“会议暂停,先分別去检查一下身体吧。”
上杉绘梨衣的反应与眾人截然不同,那双眸子清澈了许多,仿佛蒙尘的宝石被轻轻擦拭过。
她歪著头,看了看周围惊魂未定的家主们,又看了看站在会议桌旁,气息不稳的哥哥。
小巧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低下头,继续摆弄著手中那张已经被揉得有些皱巴巴的彩色糖纸。
她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舒服!
云諫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那流转的金色光芒渐渐內敛,最终归於平静。
他看了一眼惊疑不定的蛇岐八家家主们,抬手点向橘政宗……
因果追寻,定位本体,意识抹杀。
赫尔佐格那充满野心与算计的意识,如同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瞬间化为一片绝对的空无,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转身,迈步,云諫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