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他很礼貌地用上了敬称,“请问能告诉我你是从哪儿得到这把刀的么?”
回答他的是楚子航势大力沉的一记鞭腿。
中年男人被这一脚踹得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停下来后他摇了摇头:“不愿意说么?没关係,规矩我懂的,想要的话我会自己去拿————等到事情结束之后。”
他重新站稳了,目光扫过田苍、龙类、姜枝、路明非和楚子航,最后落在已然没了声息的王金宝身上。
“我明明提醒过你,王金宝,”人影似乎有些遗憾,“密弥尔之泉,尤其是我给你的最后那三支,全都是未经实验的试做版本,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它们虽然能为你带来难以想像的力量,可也会让你不可逆地向死侍进化。”
“不过也没办法,谁知道你这次的对手是楚先生呢,a+级的混血种,就算是放在卡塞尔本部,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级別的,你死得不冤。更何况你还为我提供了宝贵的实验数据,密弥尔之泉会因为你的贡献而得到完善,或许不久之后你梦寐以求的真正的密弥尔之泉就要诞生————”
“可惜,最想要它的你反倒是用不上了。”男人唏嘘,“但为了真理而献身,你的死终究是有价值的。”
“我们的合作,至此结束吧。”
男人身旁田苍挣扎著就要起身,偏偏这时男人把目光转了过来。
“田苍,”他笑眯眯问,“好久不见,还认识我么?”
田苍当然认识他,十一年前田苍就认识他一是村子的书记,那个其貌不扬,平易近人,在村里口碑一向不错的中年男人。
田苍驀然反应过来。
王金宝原来只是个普通人,没可能突然间就变成位炼金术师,十一年前恐怕就有人接触了他,向他许诺了什么,后来更是成为了他的供应商,王金宝手里的所有炼金药剂大概率都来自那个人,那个人才是主导一切的幕后黑手。
就像王金宝的自述。
他果真只是“手套”,而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与他合作多年,让整个村子的青壮一代都去他的厂子里打工,给他们灌下密弥尔之泉,將他们催眠————
能够做到这件事的,最方便也是最直接的身份,毫无疑问就是眼前的男人了。
“为什么?”挣扎了片刻田苍终於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了力量,就连龙血都蛰伏起来不再听从他的命令。
“当然是为了————真理。”男人后退一步,躲开楚子航的一刀袈裟斩。
可他却並没有躲过楚子航以村雨挥出的烈焰,爆炸的轰鸣声中,男人在烈焰中变成了被拉长的单薄的黑影。
並未有遭受炙烤的惨叫声响起,男人閒庭信步般从烈焰中走出,隨手扯下身上被烧得破破烂烂的外套。
“楚先生说的没错,”他看著手里已经被烧成破烂布片的外套,低声说,“我確实很珍惜这件衣服啊,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和楚先生你手里的刀一样,也是件炼金武器。”
“可你却把它给毁了————楚先生,如果有人折断你那把炼金刀剑,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楚子航不语,挥刀再斩!
这一刀依旧没能落在男人身上————几乎被田苍勒死的龙类伸出翅翼,护住了男人,村雨切开了龙类的血肉,直至骨骼,龙类不由发出一声哀鸣,却依旧用龙翼和长尾束缚住了楚子航,任由烈焰和刀剑灼烧刺穿它的血肉。
不知为何,它看上去虚弱无比,好像快要死了。
龙翼后男人的黄金瞳缓缓亮起,他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支小盒子,里面装的果然也是密弥尔之泉,可这支密弥尔之泉却是斑斕的彩色,像液化的虹光。
“本来,要是王金宝没多此一举,我是不需要出场的。来自卡塞尔学院的精英杀死了贩售禁药的罪人,除掉了盘踞在深山里的恶龙,这该是多顺理成章的事?”
男人说著,掰断瓶颈,却忽地转头看向姜枝。
姜枝的手腕已经因之前的射击脱臼,此刻她正冷冷地遥望男人,与男人对视o
“其实你早就怀疑我了吧?”男人问她,“其他人都没想到是我,为什么你会猜到是我?你之前没对我开枪是因为不確定么?”
姜枝没有回答。
男人也不指望自己能得到回答。
他举起那支密弥尔之泉,转身,看向身后的龙。
“卡塞尔本部出现误判,情报中出现的龙类並不是a+级专员能够应对的三代种,而是头次代种,於是小队因情报错误而全军覆没————你们觉得这样的结果如何?”
龙艰难地,抗拒著,但最终还是向男人垂下头颅,男人注视著它怯懦的竖瞳,有些失望:“终究还是没有龙之心啊————龙这样伟大的存在,它们的每一次死亡,都是为了归来!”
於是,他將那支虹色的密弥尔之泉倾倒进了龙类口中。